保胎針剛拔，丈夫就把一張29塊9的地下室訂單，懟到我眼前。
“老公，我還在保胎。”
我手背上的針眼還沒壓住，血珠從膠布邊緣慢慢滲出來。
陳浩卻像沒看見。
他彎腰收我的孕檢單，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晚晚，我妹剛懷孕，受不得委屈。”
“這間高級病房，你先讓她住吧。”
我抬頭看他。
病房里很安靜。
監護儀“滴、滴”地響著。
我肚子里的孩子五個月，前天剛見紅，醫生反復叮囑，不能勞累，不能受涼，不能亂折騰。
而我的丈夫，現在要把我從自費高級病房里趕出去。
趕去一個無窗、潮濕、公共衛生間的地下室招待所。
一天29塊9。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我媽賣掉老家房子，給我湊的七十萬首付，他轉身拿去給他妹妹買了房。
現在，他連我保胎的病房也要搶。
“好。”
我張口答應。
陳浩明顯松了口氣。
可他沒聽見我后面那句話。
“只要你確定，要這樣安排我和孩子就好。”
他好像只聽見了那個“好”字。
下一秒，他立刻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招待所我都訂好了，離醫院兩站路，清靜，一天才29塊9，很劃算。”
我看著屏幕。
地下室。
無窗。
公共衛生間。
特價不可退。
我盯著那幾個字，指尖一點點發冷。
“陳浩。”
“嗯？”
“我住這間病房，是我自己交的錢。”
他皺眉。
“夫妻之間分什么你的我的？”
說完，他像是怕我反悔，又立刻補了一句。
“曉柔是我親妹妹，她剛查出來懷孕，婆家又不在本地，咱們不幫誰幫？”
我問他：“那我呢？”
陳浩頓了一下。
隨即，他露出那種熟悉的無奈表情。
好像我又在無理取鬧。
“你不是已經有經驗了嗎？你都保胎快半個月了，情況比她穩。”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背。
青紫一片。
針眼壓了半天，還在往外滲血。
“我昨天半夜宮縮，你記得嗎？”
陳浩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他扯了扯衣領。
“醫生不是說暫時沒事嗎？”
“晚晚，你別總把事情往嚴重了想。”
“我公司請假也不容易，曉柔那邊沒人照顧，我一個當哥的，能不管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想起昨晚半夜疼醒時，病房里只有護工阿姨替我按鈴。
陳浩不在。
他站在走廊盡頭，捏著手機給陳曉柔發語音。
“別怕，哥在呢，誰也不能委屈你。”
我也想起我媽給我打電話，問我住院錢夠不夠。
我騙她說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她說老家的房子已經賣了，錢已經打給陳浩了，讓我們早點把首付補上。
她還笑著安慰我。
“媽沒本事，但總不能讓你懷著孩子還為錢發愁。”
我當時沒敢哭。
現在，我看著陳浩，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忍讓，像一個笑話。
結婚三年。
陳浩每次給陳曉柔花錢，都會說一句。
“她還小，你讓讓她。”
可陳曉柔二十七歲。
只比我小兩歲。
“委屈一下。”
陳浩坐到床邊，聲音放軟，“就三天。”
“曉柔情緒不穩定，你讓她住幾天，等她婆婆來了，我馬上接你回來。”
委屈一下。
這四個字，像舊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彩禮不夠，讓我委屈一下。
婚房只寫他的名字，說貸款麻煩，讓我委屈一下。
我懷孕后想請月嫂，他說曉柔結婚需要錢，讓我委屈一下。
現在我躺在保胎病床上，他要我把病房讓出去，還讓我住29塊9的地下室。
我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
陳浩已經開始替我收拾柜子。
他把我的保溫杯塞進帆布袋，又把孕檢單卷起來。
“我給你叫車，司機到樓下了。”
“動作快點，曉柔一會兒就到，她聞不得消毒水味，你別把東西弄得到處都是。”
我伸手，按住那張孕檢單。
“陳浩。”
“又怎么了？”
“我媽那七十萬，補到房款里了嗎？”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只一瞬。
很快，他又繼續翻抽屜。
“當然補了，不然呢？”
“轉賬憑證給我。”
陳浩臉色沉了。
“你現在問這個干什么？”
他把我的外套摔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