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進行曲已經(jīng)循環(huán)了三遍，主桌上“女方父親”的位子依然空著。

“高攀就是這樣，連個送嫁的親爹都沒有，也不知道圖什么。”

聽著門外男方親戚的譏笑，女兒的妝容下難掩蒼白。

而她父親終于了發(fā)來語音：“高架出車禍封路了，實在過不去，你們自己先辦！”

我心急如焚，正想找人去接他時，閨蜜卻神色復(fù)雜地把手機遞到了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條兩分鐘前剛發(fā)布的短視頻。

定位在同城那家最昂貴的私立寵物醫(yī)院。

視頻里沒有車禍，只有顧遠(yuǎn)舟。

他將參加婚禮定制的西裝墊在診療臺上，呵護著他小青梅的那只泰迪。

小青梅在一旁抹眼淚，而我的丈夫攬住她的肩膀，對著做***的狗輕聲哄著：

“寶寶不怕，爸爸在呢，咱們用最好的藥。”

一邊是連親生女兒出嫁都不愿現(xiàn)身，任由她被婆家看輕的生父；

一邊是自稱“爸爸”，為了初戀一條狗的腸胃炎忙前跑后的依靠。

我看著視頻里他溫柔的側(cè)臉，一顆心徹底冷成了灰。

我按滅屏幕，拿起一旁的頭紗，女兒重新戴好。

“這紅毯，媽媽牽你走。”

我握住她的手：“依依，挺直腰。爸爸不在，媽媽在。”

她點了點頭，眼圈紅了，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音樂聲中，我牽著她，一步一步走上紅毯。

紅毯不長，她卻走得很慢，每走兩步，就忍不住回頭望向宴會廳那扇緊閉的大門。

大門始終沒有打開。

司儀在臺上說著祝福詞，女兒的眼神卻一直飄向門口，直到司儀高聲問：“新郎，你愿意嗎？”

女婿張揚大聲說：“我愿意。”

司儀又轉(zhuǎn)向女兒：“新娘，你愿意……”

女兒的目光終于從大門處收了回來，她低下頭，過了好幾秒才顫抖的說：“我愿意。”

交換戒指的時候，她的手抖得厲害，張揚給她戴了好幾次才戴上。

她給張揚戴的時候，那個小小的鉑金圈，從她指尖滑落，“鐺”的一聲掉在舞臺上，滾出去很遠(yuǎn)。

全場一片死寂。

女兒的眼淚終于在眼眶里包不住了，一滴一滴砸在潔白的婚紗上。

她強撐著沒有發(fā)出聲音，自己走**，撿起戒指，重新走上來，遞給了張揚。

臺下，我們這邊的幾個親戚，已經(jīng)別過頭去悄悄抹眼淚。

我拿出手機，點開顧遠(yuǎn)舟的對話框，一字一句地打下一行信息。

“女兒一生一次的期盼，你用一條狗換了，恭喜你。”

發(fā)送成功。

閨蜜悄悄地坐到我身邊，把她的手機推了過來。

屏幕是亮的，視頻正在無聲播放：顧遠(yuǎn)舟小心翼翼地用手護著那條狗，側(cè)過臉，對著江月柔聲說著什么。

我看著他那張溫柔的臉，再抬頭看看臺上那個努力擠出笑容的女兒。

婚禮結(jié)束后，女兒在化妝間卸妝。

鏡子里，她的臉色僵硬。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拿著卸妝棉，一遍一遍地擦著臉。

“媽。”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走到她身后，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是不是，連江阿姨的一條狗都不如？”

我從背后抱住她，用這輩子最決絕的聲音說：

“依依，從明天起，他不是**，你只有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