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會------------------------------------------。，腦子里像被人拿榔頭敲了一下，兩段記憶翻江倒海地攪在一起。還沒等他消化完這番處境，眼前憑空彈出一塊半透明光幕。“叮——神級簽到系統(tǒng)已綁定。檢測到宿主首次激活，現(xiàn)發(fā)放新手大禮包：空間存儲功能、強身健體丸×1、大黑十×10、豬肉十斤、白面十斤、真言符×1。” ，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豬肉十斤，白面十斤。這倆玩意兒擱穿越前他眼皮都不帶抬的，現(xiàn)在看卻像兩座金山砸在了面前。，一股溫熱氣流從胃里散開，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泰。剩下那些東西全收進了空間，十斤肥豬肉白花花的晃眼，在這個人人餓得前胸貼后背的年月，這玩意兒要是讓人知道了，能惹出天大的麻煩。，外頭就傳來吆喝聲。“開會了開會了！各家各戶派人到前院，街道辦剛下的通知！”。一大爺易中海，八級鉗工，滿嘴仁義道德，背地里那點心眼全用在給自己鋪養(yǎng)老的路上了。二大爺劉海中，七級鍛工，官癮比飯量大，院里當個二把手都恨不得走哪都端著搪瓷缸邁方步。三大爺閻埠貴，小學教員，一分錢掰成八瓣花，號稱“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賈張氏是全院撒潑打滾頭把交椅。兒媳婦秦淮如還沒有進化成后期吸血白蓮花，男人賈東旭也在軋鋼廠干活，一家五口就他一個人有定量，剩下四張嘴全靠高價糧撐著，月月糧食見底，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三分。 ，冷風灌進來，縮了縮脖子披上件半舊軍大衣出了門。天井里三三兩兩的人正往前院走，個個面有菜色，跟霜打過的茄子似的。，賈張氏正搬著板凳往前院走，看見李保田出來，拿眼刀子剜了他一下。秦淮如跟在后頭，灰撲撲的工裝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身形單薄得像張紙。“秦姐。”傻柱不知道從哪兒鉆了出來，手里端著個鋁飯盒，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今兒個食堂做了白菜燉粉條，我特意多盛了點兒，你拿回去給孩子們嘗嘗。”，賈張氏一把將飯盒搶了過去，揭開蓋子聞了聞，嘴上卻說：“就這么點兒？傻柱你也忒小氣了，五口人哪夠分的。媽——”秦淮如臉上有些掛不住。，撓撓后腦勺嘿嘿一笑：“嬸兒說的是，下回我多裝點兒。秦姐，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咱都一個院住著。”
李保田從旁邊走過，看在眼里，心里門兒清。傻柱這點心思全寫在臉上，整個四合院除了賈東旭那個憨貨，誰不知道他對秦淮如那點念想。不過這小子倒也是真舍得，自己肚子都填不飽的年份，還能從食堂順東西接濟賈家，也算是情種一個。
前院里已經(jīng)聚了不少人。易中海站在正中間臺階上，旁邊站著劉海中閻埠貴，三張臉一個賽一個的嚴肅。劉海中果然端著那個搪瓷缸，缸子上紅漆字都快磨沒了，但端茶缸的姿勢一絲不茍，挺胸收腹下巴微抬，仿佛端的不是茶缸是一方官印。
賈張氏把板凳往最前頭一放，一**坐下去，手里攥著塊看不出顏色的手絹。賈東旭站在旁邊，兩手抄在袖子里，臉色不太好。秦淮如低著頭站他身后。傻柱擠到了秦淮如斜后方不遠的位置，時不時拿眼瞟她一下。
“都到齊了，我說個事。”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剛才街道辦來人通知，今年災情加重，糧食定量再次縮減，每人每月再砍掉三斤。”
這話一出，院子里頓時炸了鍋。
“三斤？！還讓不讓人活了！”一個住戶喊道。
“我家已經(jīng)一天兩頓稀的了，再減就得喝西北風了！”
傻柱也瞪大了眼：“一大爺，這定量是越減越狠了啊，我們食堂蒸窩頭的面都稀得捏不成形了。”
賈張氏第一個扯開嗓子嚎起來：“這是要**人啊！一大爺，您是院里主事的，可不能不管我們！我們家就東旭一個人有定量，棒子面都買不起，全靠高價糧撐著，這下連高價糧也要吃不上了！您要是不管，我們一家五口就得**在這院里！”
易中海眼皮跳了跳，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天災無**有情，越是困難的時候，越能體現(xiàn)咱們院里互幫互助的好風氣。”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一大爺說得對，咱們院一向風氣正。”
“今天開這個會，”易中海掃了一圈底下的人，“就是商量商量，看各家各戶能不能伸把手，幫襯幫襯院里的困難戶。賈家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一家五口就東旭一個人有定量，日子實在揭不開鍋了。”
賈張氏立刻接上，手絹往眼眶上按：“東旭一個人掙那點定量，全家老小五張嘴，一個月糧食不到月中就見底了，剩下的全靠買高價糧！如今定量又減了，這不是往死里逼嗎！”
閻埠貴嘆了口氣：“賈家嫂子說得也是實情。我閻埠貴表個態(tài)吧，我家咬咬牙，捐半斤棒子面。”
話音沒落，就聽見有人低低嗤了一聲。
閻埠貴面不改色，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半斤不少了，我家六口人吃飯，我那份工資掰碎了都不夠填牙縫的。這半斤是從牙縫里硬摳出來的。”
劉海中端著茶缸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方才開口：“團結(jié)互助是院里的傳統(tǒng)，我作為二大爺，自然要帶頭。我家出一斤白面。”說完特意頓了頓，下巴還微微揚了一下，等了兩秒見沒人鼓掌，又悻悻地抿了一口水。
賈張氏騰地站起來：“半斤一斤的打發(fā)叫花子呢？你們一個個端著鐵飯碗，定量是少了，可好歹有定量啊！我們家呢？四個沒定量的全靠高價糧，一斤棒子面比你們貴好幾倍！你們就不能多掏點兒？”
“賈家嫂子，話不能這么說。”一個住戶開口，“我家也不富裕，誰家糧本上也沒余糧。”
“就是，都吃不飽，不能光指望別人接濟吧。”
賈張氏把腰一叉，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那人臉上：“放屁！你們好歹有定量兜底，我們家連底都沒有！再說了，都是一個院住著，你們就眼睜睜看著我們家**？”
“這話說的——”
“怎么？我說的不對？”賈張氏火力全開，“你們家孩子好歹能喝上稀的，我們家那三個崽子餓得半夜直哭！你們良心讓狗吃了？”
場面亂哄哄的，易中海的眉頭皺成了疙瘩。
就在這時，傻柱突然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響當當?shù)模骸拔艺f兩句！”
大伙兒齊刷刷看向他。傻柱拍了拍**：“一大爺，我何雨柱今天表個態(tài)，賈家確實困難，秦姐一個人操持一家老小不容易。我捐二斤棒子面！”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意味不明的嗡嗡聲。
賈張氏眼睛一亮：“傻柱，這可是你說的！”
傻柱看了秦淮如一眼，見秦淮如抬起頭來，沖他輕輕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傻柱脖子一梗，聲音更大了：“我說的，二斤棒子面，一個子兒不帶少的！秦姐，你別跟我客氣，咱一個院住著，眼看著你家揭不開鍋，我何雨柱要是揣著饅頭看人挨餓，那還叫人嗎？”
李保田在后排抄著手，嘴角微微翹了翹。傻柱這小子，還真不放過任何一個在秦淮如面前表現(xiàn)的機會。
賈東旭的臉色卻不太好看，咳嗽了一聲，甕聲甕氣地說：“傻柱，你這份心意我領(lǐng)了，但你一個人也幫不了多少，院里有章程按章程來。”
傻柱被賈東旭拿話一擋，有點下不來臺，梗著脖子說：“東旭哥，我這是真心實意——”
“行了行了，傻柱的表態(tài)是好事。”易中海趕緊打圓場，順勢把話頭往上引，“二斤棒子面不少了，這說明咱們院里的風氣還是好的。其他人呢？都說說吧。”
底下的人紛紛低頭，有的研究鞋面，有的看天，有的假裝咳嗽。誰也不愿意先開口。
易中海正準備點名，就聽見后排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傻柱哥夠仗義，我李保田佩服。”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李保田從墻根直起身來，拍了拍袖口上的墻灰，笑瞇瞇地往前走了一步。
易中海有些意外，這小子平時開大會基本不說話，今天怎么主動冒出來了。他下意識覺得李保田大概是要跟著表態(tài)捐點東西，便和藹地點點頭：“保田啊，你也被傻柱帶動了？覺悟不錯嘛。”
李保田笑了笑，沒接這個茬，話鋒一轉(zhuǎn)，語氣里帶著一股子天真無邪的好奇勁兒。
“我就是有個問題想請教請教一大爺。您是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五，咱們院里獨一份的高收入。傻柱一個月才三十來塊都捐了二斤棒子面，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急公好義，平時總教育我們要互幫互助，那您肯定不能比傻柱捐得少吧？我估摸著，您怎么著也得五斤起步，好給大伙兒做個表率？”
院子里的嘈雜聲一瞬間消失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閻埠貴的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趕緊伸手扶住。
劉海中端茶缸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張開。
賈張氏的干嚎戛然而止，看看李保田又看看易中海，臉上表情復雜——有人替她要糧她當然高興，但這小子到底哪頭的她也摸不準。
傻柱眼睛瞪得溜圓，看了李保田一眼，又看了看易中海鐵青的臉，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最后拿拳頭抵著嘴巴狠狠咳嗽了兩聲。
易中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三個色號，從正常變成微紅，從微紅變成醬紫，最后定格在一種努力維持體面但隨時可能**的鐵青色上。
“保田，你這話是什么——”
“一大爺您別誤會。”李保田連忙擺手，表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我就是單純崇拜您。您平時總教育我們做人要有擔當，要有奉獻精神，我每次聽了都特別受感動。像我這種小年輕，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多塊，想幫也拿不出多少。但您不一樣啊，您是院里的一大爺，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您要是不帶頭出大頭，我們這些窮哈哈的年輕人怎么好意思跟著捐呢？”
這話滴水不漏，句句捧著你，但每一個字都在把易中海往火架上推。你要面子，我把你捧到天上，但面子拿走了，里子就得往外掏。
閻埠貴在邊上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了句嘴：“保田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易中海狠狠剜了他一眼，閻埠貴立刻閉嘴，又推了推眼鏡。
劉海中皺起眉頭，把茶缸往旁邊一放：“保田，你年輕不懂規(guī)矩，院里有院里的章程，一大爺什么為**家都知道，輪不到你——”
“二大爺說得對。”李保田沖劉海中點點頭，笑容不減，“一大爺什么為人，大伙兒確實都知道。所以一大爺肯定會帶頭的，對吧？五斤棒子面對一大爺來說算什么，九十九塊五的工資，五斤棒子面能值幾個錢？”
他笑瞇瞇地看著易中海，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嘴角卻掛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弧度。
賈張氏第一個反應過來，不管李保田安的什么心，這話頭對她有利就不能放過。她把手絹一收，站起身：“保田說得在理！一大爺，您是院里的頭面人物，您不帶頭誰帶頭？傻柱一個毛頭小子都拿了二斤出來，您總不能比他少吧？我們家可就指望您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僵得跟風干**似的：“賈家嫂子別急，我自然會表態(tài)，不過這事得大伙兒商量著來……”
“商量什么呀？”賈張氏步步緊逼，“您是院里***，您說了就算！您說捐五斤，誰敢有意見？”
“我——”
“一大爺，”傻柱突然也開了口，嬉皮笑臉的，“我這人說話直您別見怪，我一個月三十來塊都敢捐二斤，您九十九塊五的八級鉗工，怎么著也得比我多吧？不然傳出去，人家還當您這一大爺舍不得呢。”
傻柱這話一半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另一半倒真是想在秦淮如面前顯擺——他一出手就是二斤，還順帶將了一大爺?shù)能姡谇亟忝媲岸嘤忻鎯骸?br>秦淮如在后面輕輕拉了拉賈張氏的袖子，低聲說：“媽，別說了……”
“你給我閉嘴！”賈張氏一把甩開她，“我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這窩**鬼！一大爺今天要不給個痛快話，我就不走了！”
易中海環(huán)顧了一圈，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在盯著他。閻埠貴推眼鏡的頻率明顯加快了，劉海中的茶缸端也不是放也不是，傻柱憋著笑，李保田臉上那副笑瞇瞇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他咬了咬牙，腮幫子鼓了又癟，癟了又鼓。
“既然大家都這么說了，那我這個一大爺自然要做出表率。這樣吧，我個人捐三斤棒子面。”
賈張氏喜上眉梢，還沒來得及開口，李保田又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三斤！一大爺果然爽快，不愧是咱們院里的頭面人物。”他帶頭拍了幾下巴掌，然后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覺得吧，咱們院里要幫誰、怎么幫、每家出多少，得有個章程，不能光靠一大爺和傻柱哥兩個人出力。二大爺您說呢？”
劉海中被他突然點名，一口水差點嗆在嗓子眼里，趕緊把茶缸放下：“咳咳，這個……保田說得對，章程很重要，得好好研究研究。”
“研究可以慢慢研究。”李保田轉(zhuǎn)向賈張氏，笑容忽然變得很有分寸，“賈嬸兒，一大爺已經(jīng)帶頭了，院里也不會不管。不過話說回來，您家也不能光等著院里接濟，東旭哥一個月工資也在那兒擺著呢，高價糧雖然貴，但也不是完全買不起。您說對不對？”
賈張氏的笑容僵在臉上，總覺得這小子話里藏著刀子，可一時半會兒又挑不出刺來，只好干笑兩聲：“對對對，我們自己也勒緊褲腰帶，不會全指望院里。”
易中海深深看了李保田一眼，心里那根弦繃得緊緊的。今天這場大會，從頭到尾都被這小子牽著鼻子走，他準備好的劇本全廢了。但現(xiàn)在他還摸不清李保田的底，只能先把場面圓過去再說。
“保田說得有道理。”易中海的聲音恢復了沉穩(wěn)，至少表面上恢復了，“既然這樣，今天這會先定個大方向，各家回去掂量掂量自己的情況，明天再碰具體數(shù)目。怎么樣？”
底下的住戶們?nèi)缑纱笊猓娂婞c頭稱是，三三兩兩散了。
賈張氏臨走時狠狠剜了李保田一眼，嘴里嘟囔著不知道什么，拽著賈東旭走了。賈東旭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路過傻柱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看了傻柱一眼，也沒說什么，扭頭走了。秦淮如經(jīng)過傻柱身邊時低聲說了句“謝謝”，傻柱**后腦勺嘿嘿笑了半天，耳根子都紅了。
“秦姐，你跟我客氣什么——”
秦淮如已經(jīng)低著頭快步走了。傻柱目送她出了前院，這才回過神來，扭頭看見李保田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保田，你今兒個行啊。”傻柱湊過來，壓低聲音，“敢這么跟一大爺說話，你膽子夠大的。”
“我就是實話實說。”李保田笑瞇瞇的，“倒是傻柱哥你，二斤棒子面說拿就拿，夠仗義的。”
傻柱挺了挺**，隨即又有點肉疼地嘖了一聲：“仗義歸仗義，這個月我自己也得勒褲腰帶了。不過為了秦姐……咳咳，為了咱們院的困難戶，值當。”
閻埠貴走過李保田身邊時，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嘿嘿笑了一聲：“保田，平時不吭不哈的，今天這話說得是真有水平。有空來三大爺家坐坐，咱爺倆聊聊。”
“三大爺過獎了，改天一定登門請教。”
劉海中端著茶缸路過時腳步都沒停，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丟下三個字：“不像話。”也不知道是說李保田不像話，還是說今天這會開得不像話。
易中海是最后一個走的。他在李保田面前站了兩秒，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句：“保田，年輕人說話要注意分寸。”
“一大爺教訓得對。”李保田點頭如搗蒜，態(tài)度好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我就是心直口快，您別往心里去。”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走了。
傻柱在旁邊看完了這一幕，忍不住問：“保田，你今兒個到底唱的哪出？”
“哪出也不唱。”李保田把兩手往袖子里一揣，縮著脖子往前院門口走，“就是覺得一大爺這人吧，道貌岸然的戲份太多了，偶爾也該換個劇本。”
傻柱愣了愣，沒太聽明白，但也懶得琢磨，追上去換了個話題：“哎對了，你這會兒去哪？”
李保田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心里已經(jīng)在盤算另一件事了。空間里那張真言符還涼颼颼地躺著，明天這場全院大會續(xù)集，易中海要是再端著道德天尊的架子唱大戲，他不介意給這張符找個合適的貼處。
身后的傻柱撓了撓后腦勺，自言自語道：“這小子，今天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