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lǐng)錄取通知書當天，我才知道志愿被改了。
頭腦發(fā)愣地拆開郵寄過來的文件。
上面郝然寫著職業(yè)技術(shù)學院。
手機震動，班級群有人艾特我。
“平日年年第一的準清北苗子落榜去了大專，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自己也知道丟人，說不定在偷偷抹眼淚呢。”
我眉頭一皺正要反駁，爸媽打來視頻。
鏡頭里，雙胞胎妹妹穿著公主裙笑得燦爛。
“姐，你又能陪我四年，好開心。”
哥哥滿不在意開口解釋。
“志愿是我改的，你別在群里和人吵。”
“阮阮從小體弱多病，有你照顧她，我和爸媽才放心。”
“你那么聰明，過兩年專升本也是一樣的。”
字字誅心，眼淚無聲落下。
不一樣的。
摸著中指左側(cè)的厚厚繭子，我抿唇苦笑。
轉(zhuǎn)頭給研究院的工作人員發(fā)去消息。
“我答應(yīng)加入研究院，參加保密項目。”
... ...
回信來得很快。
“這項保密工作需要隱姓埋名一年，你能接受嗎？”
沉默間隙，我點進朋友圈。
最上方是妹妹剛更新的文字配九宮格。
爸媽精心準備的晚餐宴會，慶祝我考上大學。
照片里，沈念珠頭戴皇冠，手邊擺著最新款的蘋果全家桶。
而我拿著淘汰的舊手機，屏幕上好幾道裂痕。
卡得發(fā)燙。
哥哥在下面點贊留評。
你個小沒良心的，你身上這套公主裙價值上萬，哥哥親自挑的。
配上小兔子生氣的表情包，生動幼稚。
是我從來沒見過的。
手機震動，哥哥冷淡甩來地址。
“磨蹭什么，一家人都在等你。”
我如夢初醒抹了把臉，一片**。
切回聊天框，我沒再猶豫。
“我能接受，三天后準時報道。”
穿著磨腳的帆布鞋走到豪華餐廳時，里面正歡聲笑語。
沈念珠蹲在**玫瑰花旁，擺弄著拍照姿勢。
哥哥寵溺地在一旁打光，爸媽舉著手機不停夸贊。
“我寶貝閨女真漂亮。”
我僵在原地，腿像是灌了鉛，遲遲沒有動彈。
過了好久，他們才想起我。
媽媽笑容收斂，皺著眉質(zhì)問。
“傻站在門**什么？整天就你最磨嘰。”
我喉嚨發(fā)緊，花**得皮膚瘙*泛紅。
沈念珠喜歡玫瑰，我卻對它過敏。
只是沒有人為我記得。
我抿緊唇，還是沒忍住試圖提醒。
“我對玫瑰過敏，聞著會難受。”
可下一秒看向我的就是責怪的眼神。
“你怎么不早說，這種小事誰記得住？”
攥緊的拳頭緊了又松，終究還是沒把“如果是沈念珠，是不是就不是小事”這句話問出口。
答案我心知肚明，沒再自取難堪。
見我沉默，爸爸清清嗓子打圓場。
“玫瑰我叫人搬出去，你過來把留的蛋糕吃了，別總是掃大家的興。”
我走過去，甜膩的蛋糕香氣刺得鼻尖發(fā)酸。
桌上只剩很小一塊邊角料。
隨意擱在碟子上，辨認不出原本的精致。
我舀一勺放嘴里，味同嚼蠟。
沈念珠俏皮地挽住我，笑得明媚。
“姐姐，等下陪我去游樂場玩吧。”
我剛要拒絕，就被哥哥打斷。
“念珠難得有興致，你別拿腔作勢。”
心臟一揪，我沒吭聲。
哥哥揉揉沈念珠的頭，給她塞了一張黑卡。
“想玩什么就玩，哥哥報銷。”
輪到我時，卻只有簡單一句。
“照顧好念珠。”
我麻木地陪沈念珠逛了一整個下午，腳后跟磨出血泡。
結(jié)束時，我接到便利店老板的電話。
“小許啊我這邊忽然來了個大單要去對接，店里缺了人手，你看能來店里幫個忙不。”
我一口應(yīng)下，叫沈念珠先回家。
收銀、點貨、對賬，做完一切天色已經(jīng)黑透。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等來的卻是一記冰冷的耳光。
啪！
“你還知道回來，怎么不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