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這婚你替我結(jié)吧。”
林雪靠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剛送來的花，語氣像把一件過季裙子丟給我。
“周硯那種人，整天穿著沾油的工裝，手上全是機油味，講話也土。我想嫁的是能陪我聽音樂會、喝花茶、懂浪漫的人，不是一個開修車行的粗人。”
她身邊坐著新追求者，市劇團(tuán)的小提琴手顧知遠(yuǎn)。
他替她理了理披肩，笑得很輕。
“雪雪值得更好的。”
我爸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林知夏，林家養(yǎng)你這么多年，**妹不愿意嫁，你就替她把這門親頂上。周家雖然不體面，好歹給過彩禮。你別讓人看我們林家的笑話。”
我媽跟著開口。
“**妹從小身體弱，哪受得了那種煙火氣。你皮實，嫁過去也能過。”
這么多年，只要林雪不要的東西，最后都會落到我手里。
舊書包，舊房間，舊裙子，還有這樁被他們嫌臟的婚事。
我的眼前忽然飄出一行行字。
來了來了，惡毒姐姐要被塞給那個修車匠了。周硯粗魯，沒情趣，家里一堆破銅爛鐵，林雪避開他才是女主清醒。
顧知遠(yuǎn)多好啊，溫柔會拉琴，雪雪就該被這種男人寵著。姐姐從小搶妹妹東西，這次嫁過去算她報應(yīng)。
原來林雪是被人捧著看的女主。
而我，是被罵活該的姐姐。
……
我看著那些字，忽然笑了一下。
林雪立刻皺眉。
“你笑什么？”
我說：“好，我嫁。”
彈幕刷得更快。
她還以為自己撿便宜了，等著吧，那個修車匠脾氣差得很。
趕緊把她打包送走，別影響雪雪和知遠(yuǎn)哥哥甜甜戀愛。
我沒有反駁。
我只看見我媽松了一口氣，把那只她從不讓我碰的玉鐲戴到林雪手上。
“還是雪雪有福氣。”
我的福氣，在這個家里從來不算福氣。
訂婚宴辦在林家樓下的小飯館。
林雪說頭疼，沒有來。
顧知遠(yuǎn)說要陪她，也沒有來。
我爸嫌丟人，把親戚只叫了兩桌，還特意叮囑我。
“等會兒周硯來了，你別擺臉色。人家要是問雪雪，你就說雪雪臨時病了，別講替嫁兩個字。”
我媽把一條洗得發(fā)白的裙子塞給我。
“穿這個就行。反正周家也不講究。”
我換上裙子，站在飯館門口迎客。
五月的風(fēng)帶著油煙味，旁邊賣烤串的大叔把爐子扇得噼啪響。幾個親戚坐在桌邊嗑瓜子，壓著嗓子議論我。
“林家大女兒就是命硬，妹妹不要的男人給她正合適。”
“聽說周硯一條胳膊還受過傷，干活都不利索。”
“她也別挑了，一個被家里養(yǎng)大的賠錢貨，能嫁出去就不錯。”
我剛要轉(zhuǎn)身倒水，顧知遠(yuǎn)扶著林雪來了。
她換了身白裙，脖子上戴著我媽剛給她的玉鐲，臉上半點病色都沒有。
我爸臉色一變。
“雪雪，你怎么來了？”
林雪抿了抿唇。
“我怕姐姐誤會，以為我搶了她的好姻緣，特意來送祝福。”
顧知遠(yuǎn)把一只廉價發(fā)夾放到桌上。
“知夏，這是雪雪親手挑的。她心善，不想讓你空手嫁人。”
親戚們立刻夸她懂事。
我看著那只塑料發(fā)夾，沒接。
林雪眼里立刻積了委屈。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要不這婚還是我嫁吧，我不想讓你恨我。”
我媽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推了我一把。
“**妹都讓到這份上了，你還拿什么喬？快收下。”
我撞到桌角，茶水灑了半身。
彈幕一片叫好。
姐姐終于吃癟了，爽。
雪雪好善良，她都犧牲自己的祝福了，姐姐還不領(lǐng)情。
門口傳來一陣剎車聲。
一輛黑色舊皮卡停下。
周硯從車上下來，穿著黑色工裝，袖口卷到小臂，手背有幾道舊傷。他后面跟著兩個人，一個提著紅色禮盒，一個拎著嶄新的外套。
他沒有看林雪，也沒有看顧知遠(yuǎn)。
他的目光落在我濕透的裙子上。
“誰弄的？”
飯館里安靜了一瞬。
我爸連忙笑。
“小事，小事。知夏自己不小心。”
周硯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聲音不高。
“她說不小心，才是不小心。別人替她說，不算。”
林雪臉上的笑停住。
彈幕也卡了一下。
這個修車匠怎么還會護(hù)人？裝的吧。
我抬頭看他。
他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