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總說她不是故意的。
爸爸夸我會畫畫，說我拿筆的樣子像外婆。
她就把我的顏料換成了燒堿水，說傭人拿錯了，害我十根手指爛得握不住筷子。
爸爸夸我唱童謠好聽，說家里終于有了點人氣。
她就把潤喉糖換成了老鼠藥，說自己眼神不好，害我從此說話像破風箱。
爸爸帶我去寺里還愿，說要給我求個平安。
她又不小心松開我的手，讓我從山道滾下去，骨頭斷了七處，最后被雨夜里的泥水嗆死。
帶著一身怨氣，我投進了爸爸舊愛沈清禾的肚子里。
此刻沈清禾正跪在地毯上，被我媽蘇曼用細高跟踩著手背。
我在她腹中開口，聲音只有她能聽見。
“抓住她的腳，往茶幾上倒。告訴爸爸，是她推你，她想弄掉我。”
蘇曼還在用力碾，鞋跟陷進沈清禾的指縫。
“沈清禾，你也配懷陸景珩的孩子？他娶的是我，不是你這個破落畫室的女人。”
“就是這只手給他發消息的吧？我今天廢了它，看你還怎么裝清高。”
沈清禾臉色白得像紙，偏偏照著我的話做了。
她抬頭盯著蘇曼，忽然抱住蘇曼的腳踝，身體順勢往旁邊一倒。
蘇曼尖叫一聲，后腰撞上茶幾邊角，杯盞摔了一地。
門在這一刻被推開。
陸景珩站在玄關，手里的車鑰匙砸在地磚上。
“你們在干什么？”
沈清禾護住小腹，聲音發抖。
“景珩，救救孩子。蘇曼說這個孩子不該活。”
蘇曼捂著腰爬起來，淚水說來就來。
“老公，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扶她起來，我太笨了，扶不住她，她就摔了。”
“我好心來看看她，她怎么能這樣冤枉我？”
她又來了。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明明是她把我關進雜物間，等爸爸回家時，她哭著說是我貪玩自己躲進去，害她找了半夜。
明明是她把滾燙的粥潑在我腿上，她哭著說自己端不穩，求爸爸別怪她笨。
爸爸每次都信。
這一次，別想。
我貼著沈清禾的肚皮，咬著恨意提醒她。
“把手給他看。說蘇曼罵我是野種，說她要讓你一尸兩命。”
沈清禾舉起手，手背青紫破皮，血沿著指節往下淌。
“景珩，她踩著我的手，說我肚子里的是野種。她說只要孩子沒了，你就會回家。”
陸景珩走過去，蹲下查看她的手。
蘇曼忙撲上去拉他袖子。
“老公，你別聽她胡說。她最會裝可憐了，你忘了當年她怎么不要你的嗎？”
陸景珩甩開她。
“鞋跟。”
蘇曼一愣。
陸景珩盯著她腳上的高跟鞋。
“抬起來。”
她不肯。
沈清禾低聲說：“景珩，她鞋跟上有我的血。”
陸景珩伸手捏住蘇曼腳踝，強行掀起鞋跟。
暗紅的血粘在銀色細跟上，刺得人眼疼。
蘇曼臉上的委屈裂開了縫。
“我，我是踩到了碎玻璃。老公，我腰好疼，你先看看我好不好？”
陸景珩把鞋扔到一邊。
“我讓你在家陪念念做復健，你來這里撒什么瘋？”
蘇曼的哭聲卡住。
“念念已經死了三個月了。”
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刀，扎得我在沈清禾肚子里蜷起身。
她說起我的死，像說一盆花枯了。
陸景珩的臉沉了下去。
“我知道。”
蘇曼眼淚掉得更兇。
“你知道還護著她？我們才是夫妻。念念死了，我比誰都難過。可她懷著你的孩子，你就把我當仇人嗎？”
沈清禾捂著小腹，聲音低到發啞。
“景珩，我肚子疼。”
陸景珩立刻抱起她。
“去醫院。”
蘇曼擋在門口，披散的長發貼在臉上。
“你敢抱她走試試。陸景珩，你今天出這個門，我就告訴**，是這個女人**了念念。”
我在肚子里笑出了聲。
她還敢提我。
我說：“告訴爸爸，念念臨死前見過她。問她，山道上的紅雨傘是誰的。”
沈清禾抓住陸景珩的衣領。
“景珩，念念出事那天，山上有人打著紅傘。你查過嗎？”
蘇曼的哭聲停了半拍。
就這半拍，陸景珩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紅傘？”
蘇曼立刻尖叫。
“我不知道！你別被她帶偏！她就是想挑撥我們！”
陸景珩抱著沈清禾往外走。
“送**回陸宅。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