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許梨，給臨洲最會折騰人的男老板做了三年秘書。
凌晨一點改預算，凌晨兩點訂機票，凌晨三點被叫起來核對一份“明天早上也來得及”的PPT。
三年下來，我從年輕姑娘，熬成了一個靠咖啡**、靠遮瑕活著的人形文件夾。
直到體檢那天，醫生拿著報告看我。
“小姑娘，你這個內分泌亂得挺有想法啊。”
“繼續熬夜，你會提前絕經。”
我看著報告單，氣笑了。
回公司后，我把離職申請和體檢報告一起拍到賀沉舟桌上。
“賀總，我要辭職。”
他翻了一頁合同，語氣平穩：“理由。”
我指著報告：“我快被你熬壞了。”
他看了兩秒。
然后說：“申請暫緩。”
1
賀沉舟抬眼。
那張臉還是那么好看。
也還是那么欠揍。
我：“？”
他說：“項目沒結束，你不能走。”
我第一次覺得，***法這件事，真的救了他。
賀沉舟這個人，怎么說呢。
正常老板讓員工加班，多少會象征性說一句“辛苦”。
而他只會在晚上給我發消息：
“明早八點半，三版方案都要。”
我回：“賀總，現在快十二點了。”
他回：“所以還有八個半小時。”
你聽聽。
這是人類語言嗎？
我入職第一天，還以為自己進了什么精英團隊。
賀沉舟坐在辦公桌后，連眼皮都沒抬。
“市場部上半年數據，四十分鐘后給我。”
我愣住：“可是我剛入職……”
他抬頭看我一眼。
“所以從現在開始熟悉。”
他對誰都這個死樣。
只是對我更嚴重。
比如他咖啡只喝美式，冰塊三顆，濃縮雙份，杯蓋必須壓緊，否則他會皺眉。
比如他不吃胡蘿卜，但營養師送來的餐盒里有胡蘿卜，他會用眼神讓我把它們挑出去。
我硬生生被培養成了訂票員、情緒穩定器、移動備忘錄。
最離譜的一次，是暴雨夜。
晚上十二點半，他打電話給我。
“公司服務器備份文件在你電腦里？”
我迷迷糊糊：“在。”
“來公司。”
“現在？”
“嗯。”
我打車打不到，最后裹著雨衣騎共享電動車沖到公司，鞋里都能養魚。
他坐在辦公室，燈亮著，西裝筆挺。
看見我渾身滴水，只說了一句：“先把文件傳過來。”
我當時真的想把電腦扣他臉上。
但我忍了。
因為工資高、獎金高。
直到這次體檢。
醫生說我激素水平亂的一塌糊涂。
再這么下去，要提前絕經。
我拿著報告坐在醫院走廊，突然特別想哭。
好累。
那一瞬間，我下定決心。
我不干了。
我回到公司，我敲開賀沉舟辦公室。
“賀總。”
“說。”
我把離職申請放到他面前。
“我離職。”
他終于抬頭。
視線從紙上落到我臉上。
那一刻，我發現他眼底有一瞬間的失落。
他把那張紙推回我面前。
“不行。”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么不行？”
“你不能走。”
“憑什么？”
他靠進椅背，聲音很淡：“年底新品線還沒上線，你手里資料最多。這個時候走，會影響進度。”
我笑了。
“賀總，我是員工，不是公司固定資產。”
他看著我。
“我會給你加薪。”
“不需要。”
“獎金翻倍。”
“我需要睡覺。”
2
他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說：“先回去工作。”
我站著沒動。
他又補了一句：“這件事以后再談。”
我都快熬成中藥渣了，他還跟我以后？
我拿起申請，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說：“賀總，你不簽也沒用。”
“按規定，我提前通知，一個月后自動走人。”
他看著我。
眼神深得像一口井。
“許梨。”
“干嘛？”
“這一個月，工作不能掉鏈子。”
我笑了一聲。
最后一次給他當陀螺，他也要我轉得漂亮點。
第二天，我正式進入倒計時。
三十天后，我就能睡到自然醒。
三十天后，我手機不用再給賀沉舟設置專屬震動。
三十天后，我再也不用半夜對著電腦罵***十八代。
我給人事發了正式郵件。
抄送賀沉舟。
標題寫得非常清楚：離職通知。
半小時后，賀沉舟回復。
“已閱，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