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賀崢去辦離婚那天，我穿了一條正紅色長裙，耳邊還別了兩朵小梔子。
他從車窗里看我，眉頭皺得像看見一張不該出現的賬單。
“穿成這樣，今天還要去結婚？”
我把離婚協議放進包里，想到那個人昨晚在電話里說會趕最早的航班回來，沒忍住笑了一下。
“對。”
賀崢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敲了兩下。
“跟誰？我認識？”
“認識。”我說，“你還親手把他趕出過賀家。”
賀崢看著我，臉上多了點譏意。
“林梔，編話也要編得像一點。我身邊的人，誰不知道你嫁給我八年，連一場像樣的同學會都沒去過。你能認識誰？”
我沒有解釋。
因為那個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
車開出去十分鐘，賀崢沒有往民政局走，反而拐進了城南老街。
我看了一眼路牌。
“民政局不在這邊。”
賀崢語氣平平。
“柔嘉也要去。她等了我十幾年，我不想讓她再坐地鐵過去。”
原來他連離婚這件事，都要讓溫柔嘉坐在副駕駛上看著。
車停在一棟舊公寓門口時，我手機亮了一下。
遲越發來消息：飛機落地后我直接去民政局，你別怕，我來接你。
我回了一個好字，下車去路邊小店買水。
回來時，副駕駛已經坐了人。
溫柔嘉抱著她那只白色小包，朝我笑得親熱。
“梔梔姐，我坐賀崢的車習慣了坐前面，你不會介意吧？”
我拉開后門，把水放在座位旁。
“不介意。”
反正今天過后，我連這輛車都不想再看見。
溫柔嘉的視線落在我包上。
“這只包真好看，是賀崢送你的嗎？”
賀崢從后視鏡看我。
“林梔，把包給她。柔嘉喜歡。”
我只是想把包側面掛著的小梔子摘下來。那是遲越五年前親手刻的木牌，背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林梔要一直往前走。
賀崢見我沒動，聲音沉了。
“一只包而已，你還舍不得？”
我把木牌攥進掌心，把包遞過去。
“拿去吧。家里還有幾只沒拆封的，你要地址，我晚點讓人送。”
溫柔嘉低頭摸著包，眼圈一下紅了。
“梔梔姐，你別這樣。我只是夸一句，不是想搶你的東西。”
賀崢看她一眼，再看我時，臉色已經冷下來。
“林梔，別拿這副大方樣子刺她。你今**分點，我會給你留最后一點體面。”
我低頭看手機。
遲越又發來一條：我上車了，二十分鐘到。
我回：不急。
溫柔嘉忽然吸了口氣，慌忙把包往懷里按。
賀崢問：“怎么了？”
她搖頭。
“沒事，可能是我看錯了。”
賀崢直接把包拿過去。
白色皮面上有一道新鮮劃痕，從側邊一直劃到扣子下方，像被鑰匙故意刮過。
他轉頭盯著我。
“你做的？”
我看著溫柔嘉放在膝上的手。她右手食指還套著一枚尖頭戒指，戒尖沾著一點白皮屑。
“不是。”
溫柔嘉急著開口。
“賀崢，算了，包本來就是梔梔姐的，她不想給我也正常。”
賀崢拿起包，隔著座椅砸過來。
我躲開了臉，包扣撞在小臂上，疼得整條手臂發麻。
手機從我手里滑出去，通話正好接通。
遲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林梔？”
賀崢一把搶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眼神更冷。
“遲越？你還敢聯系他？”
我伸手去拿。
“還給我。”
賀崢推門下車，把手機重重摔在地上。一輛電瓶車壓過去，屏幕碎成一片黑。
溫柔嘉在車里小聲說：“賀崢，你別這樣，梔梔姐會生氣的。”
賀崢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從車里拖下來。
高跟鞋踩到路沿，我腳下一崴，腳踝處像被鈍刀壓住。
他松開我，拍了拍袖口。
“林梔，你為了惡心柔嘉，連遲越那種人都拉出來。八年了，你還是只會使這些小手段。”
我扶著站牌站穩，掌心的木牌硌得生疼。
“賀崢，我今天不想解釋。”
“是不敢解釋吧。”
他拉開車門，坐回駕駛位。
“你自己走去民政局。既然想離婚，就拿出點誠意。”
車門關上前，溫柔嘉探出頭。
“梔梔姐，你腳好像扭了。要不我把副駕駛讓給你？”
她嘴上這么說，手已經把安全帶扣得更緊。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