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爹娘為國捐軀，皇上抱著我問滿宮嬪妃：“誰愿養朕的小將軍？”
貴妃搶先開口：“臣妾愿意！”
淑妃冷笑：“就你那德行，也配養忠烈之后？”
我卻盯上了躲在皇后身后瘋狂擺手的小太子。
“就選你。”
小太子當場跳腳：“我不要！父皇她眼神好兇！”
皇上撫須大笑：“正好，替朕管管這皮猴子。”
皇后臉都綠了：“陛下！太子尚幼——”
我打斷她：“娘娘怕我搶東宮？”
滿殿死寂。
皇上瞇眼：“哦？”
1.
金鑾殿的琉璃瓦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睛疼。
但那光，也比不過眼前這些女人臉上的假笑更讓我惡心。
她們身上的香粉味混在一起，熏得我頭暈。
皇帝，那個全天下最尊貴的人，抱著我的胳膊有點僵。
他的聲音在大殿里響起來，聽著挺溫和的。
“云昭，以后這宮里，就是你的家。”
家？
我的家在北疆，在爹**帥帳里，在燒著的烽火和軍旗下。
我的家，已經隨著那場所謂的“意外”，燒沒了。
我沒有哭。
從知道爹娘戰死那一刻起，我的眼淚就流干了。
謝家的女兒，流血不流淚。
這是爹教我的第一句話。
我越過那些花枝招展的妃嬪，她們看我的眼神，又是稀罕又是嫌麻煩。
憐憫，好奇，算計，就是沒真心。
最后，我看到了皇后身后。
那兒藏著個穿明**袍子的小男孩，大概七八歲。
他正沖我拼命擺手，臉上全是害怕和不樂意。
大梁太子，李承乾。
一個被寵壞的、不聽話的未來皇帝。
也是我唯一的選擇。
皇后王氏，出身京城第一大族，她弟弟手里攥著京城的兵。
爹爹的副將拼死送出的最后消息里，只有三個字。
“防王氏。”
所以，我得進她的地盤，離她最近的地方。
東宮。
“就選你。”
我抬手指向那個還在做鬼臉的小太子。
他一下就僵住了。
底下人議論紛紛。
皇帝愣了下，跟著就大笑起來。
“好！好！朕的皮猴子，總算有人能治你了！”
皇后那張一直端著的臉，終于繃不住了。
“陛下！太子尚幼，恐難當此重任！”
她聲音很急，有點慌。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打斷了她的話。
“娘娘怕我搶東宮？”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我這個六歲的孩子。
皇后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皇帝的笑停了。
他瞇著眼，仔仔細細的打量我。
“哦？”
我知道，我賭對了。
皇帝最怕外戚，最喜歡的就是制衡。
我，謝云昭，忠勇大將軍唯一的血脈，就是他拿來平衡王氏最好用的一顆棋子。
就這樣，我住進了東宮。
皇后不敢再明著反對，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她給我安排的住處，是東宮最偏的攬月軒。
名字好聽，其實又冷又潮，一年到頭見不著太陽。
殿里東西都舊的不成樣子，空氣里一股子霉味。
領頭的太監叫劉福，是皇后的人。
他皮笑肉不笑的對我說：“謝姑娘，您就安心住下吧，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吩咐。”
我看見他眼里的輕蔑，沒吭聲。
晚飯送來，食盒里是半涼的飯菜。
一碟青菜都黃了，一碗肉湯上飄著油塊。
這是下等宮人才吃的。
小太子李承乾帶著一群太監，耀武揚威的出現在門口。
“喂，你就是那個克死爹**掃把星？”
他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不懷好意。
我沒理他，拿起筷子，沒表情的開始吃飯。
他沒想到我是這反應，愣了一下，臉就漲紅了。
“本太子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嗎？”
他沖上來，一把掀了我的桌子。
盤碗碎了一地，聲音特別響。
飯菜灑得到處都是，湯濺到了我的裙子上。
我慢吞吞的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我個子只到他胸口，但我抬起頭，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被慣壞了的、不懂事的眼睛。
“撿起來。”我聲音很冷。
“你說什么？”李承乾跟聽了*****一樣，“你敢命令本太子？”
“我再說一遍，撿起來。”
我的眼神很平靜，平靜的讓他有點害怕。
他退了一步，嘴上還硬著：“你******！來人，給我掌她的嘴！”
他身后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