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后來問我，第一次想娶她是什么時候。
我想了很久。
最后誠實回答：
“在你未婚夫讓我幫他騙你的時候。”
她停下擦頭發的動作，回頭看我。
“所以你那時候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認真點頭。
“嗯。”
“但我比他強一點。”
“哪里強？”
我伸手接過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慢慢擦發尾。
“他想騙你。”
“我只想把你騙到我家戶口本上。”
南喬沉默兩秒。
然后把毛巾砸我臉上。
“裴聞珩，你真不要臉。”
我把毛巾拿下來，笑了。
這話我愛聽。
畢竟，我**罵我不要臉的時候，一般都不會真生氣。
她真生氣的時候。
會連名帶姓叫我滾。
而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
不滾。
1
我第一次見南喬，是在秦硯禮的訂婚宴上。
秦硯禮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商業上的半個對手。
為什么說半個？
因為他還不配做完整的。
訂婚宴在南城最貴的酒店辦。
水晶燈垂得像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
秦硯禮穿著白西裝，站在人群中央，被夸得春風得意。
而他的未婚妻南喬，坐在休息室里。
我進去的時候，她正低頭整理手腕上的珍珠手鏈。
白裙，細腰，長發挽起。
眉眼冷淡，皮膚白得像瓷。
漂亮。
但不是那種讓人只想夸一句漂亮的漂亮。
她身上有股勁。
像一把放在錦盒里的刀。
不出鞘，也讓人知道它利。
我多看了兩秒。
秦硯禮立刻撞了撞我的肩。
“看什么呢？”
我收回視線。
“看你命好。”
秦硯禮笑了。
“是吧？南家大小姐，漂亮，懂事，家里還肯拿項目資源出來陪嫁。”
我聽得皺眉。
陪嫁？
這詞從他嘴里說出來，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秦硯禮還在笑：
“不過說真的，要不是我爸逼我，我也不一定娶她。”
我看他。
“你還委屈了？”
他壓低聲音：
“你不懂，家里安排的女人，再漂亮也沒意思。”
我懂了。
爛。
還爛得理直氣壯。
我這個人脾氣不好，尤其見不得有人端著碗罵飯。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放下。
別一邊把飯扒拉進嘴里，一邊嫌飯不夠香。
我正想懟他兩句，秦硯禮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
我掃到屏幕上的名字。
許漾。
哦。
白月光。
爛黃瓜標配。
秦硯禮拿著手機往外走，我本來不想管。
但他走了兩步，又折回來，一把拉住我。
“聞珩，幫我個忙。”
我低頭看著他抓我袖子的手。
“說。”
“漾漾出事了。”
“死了？”
他一噎。
“不是，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難聽？”
我點頭。
“那就是沒死。”
秦硯禮急得額頭冒汗：
“她說她懷孕了，還說今天如果我訂婚，她就從醫院樓上跳下去。”
我看著他。
“所以？”
“所以我得去看看她。”
“那你去。”
他眼神閃了閃。
“可是訂婚宴這邊不能沒人啊，我爸媽都在，南家人也在。你幫我穩一下南喬，就說我臨時有事，馬上回來。”
我問：
“你準備什么時候回來？”
秦硯禮沉默。
我懂了。
他壓根沒準備回來。
他既想穩住南家的資源，又舍不得白月光在醫院哭。
他想兩頭占。
我最煩這種人。
貪就貪。
還要披一層深情的皮。
秦硯禮見我不說話，急忙道：
“聞珩，你跟南喬不熟，她不會懷疑你的。你就幫我拖一會兒。”
“怎么拖？”
“隨便啊，哄哄她，騙騙她。女人嘛，訂婚這種場合最在乎面子，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她不會鬧的。”
我笑了。
“你挺了解女人。”
他松了口氣，以為我答應了。
“那當然。”
我抬手，替他整了整領結。
“去吧。”
秦硯禮眼睛亮了。
“兄弟，謝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
“不客氣。”
畢竟。
我也挺想看看，一個男人把自己的婚約讓出破綻后，會不會后悔到跪下叫爹。
秦硯禮走后，我叫來助理。
“跟著他。”
助理問：
“拍照還是錄音？”
我看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
“都要。”
不錯。
有前途。
我轉身，走向南喬的休息室。
門沒關嚴。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