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下著雨。
不是那種文縐縐的蒙蒙細雨，是能把城市下水道砸出回音的暴雨。
我窩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著外賣炸雞，平板里放著《甄嬛傳》，正好演到滴血驗親。
彈幕狂刷“名場面”，我笑得雞翅差點嗆進氣管。
門鈴響了。
我看了眼手機，晚上十一點四十七。
這個點，除了外賣小哥和鬼，沒人會來。
我隨手抽了張濕巾擦手，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一拉開，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夜空，瞬間照亮了走廊聲控燈下那張臉。
我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江嶼站在我面前。
他消失了整整三個月，電話關機，微信拉黑，我從歇斯底里找到心如死灰，最后把他的東西打包扔進了樓下舊衣回收箱。
現在他就這么站在我面前。
渾身濕透，黑色的沖鋒衣往下淌著淡紅色的水，右臉一道細長的傷口從眉梢斜拉到耳下，已經泡得發白。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困獸，又像死灰里最后一捧炭火。
我大腦宕機了大概三秒鐘。
然后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撲上去擁抱，是關門。
沒錯，老娘自尊不允許我對著這個劈腿玩失蹤的狗男人露出半點軟弱。
他動作比我快，手掌直接抵住門框，掌心嵌著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念念，別怕。”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砂紙打磨過喉嚨。
“我從2029年回來。”
我愣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我笑了。
那種“***怕不是有大病”的荒唐的笑。
“江嶼你是不是**了？****毀一生你知道嗎？需要我幫你打110還是直接打120？”
他沒笑。
他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一字一頓重復：“我沒瘋。我從2029年回來，我是你二十八歲的男朋友。”
“那你怎么不干脆說你是從三體星系來的外星人？”
“念念——”
“別叫我念念。”我把門又推回去幾分，“我跟你三個月前就完了。你愛去哪去哪，別來我這發瘋。”
他整個人忽然晃了晃，膝蓋一軟，直接往前栽過來。
我下意識伸手接住了他，摸到他后背一片黏膩濕熱。
縮回手一看，滿掌的血。
我罵了句臟話，到底沒狠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