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是被熟悉的痛感拽回來的。
不是臨終前臥病在床的渾身酸痛，是久坐后的腰僵，還有指尖捏著紙張的薄痛。
我緩緩睜開眼。
斑駁的綠漆辦公桌，墻上印著紅字的宣傳畫，桌上攤著一份印著“離婚協議書”的白紙。
落款處，男方那欄已經簽好了“陸戰霆”三個字，筆鋒凌厲，和他這個人一樣冷硬。
1978年9月。
燕京軍區大院。
我回來了。
回到了我悲劇人生的起點。
上一世，也是這間辦公室，也是同樣的話。政委說組織需要陸戰霆配合工作，得先假離婚避嫌。我哭了整整一夜，拽著他的袖子求他別不要我，最后還是紅著眼簽了字。
這一離，就是一輩子。
他在外面步步高升，身邊漸漸有了別人。我守著空蕩蕩的**別墅，從青絲等到白發，最后病死在寒冬的夜里，身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
三十年活寡，換來一句“她是個懂事的女人”。
“沈知青？你要是有困難就說，組織也會考慮你的情況。”老劉的聲音帶著試探，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收回思緒，指尖撫過紙面，心里只剩一片清明。
懂事？
這輩子，我不想再懂事了。
**夫人的名頭再好，也不如自己的日子要緊。
我抬起頭，沖他笑了笑，拿起鋼筆：
“不用考慮了。我簽。”
重生1978：簽完離婚協議我搞事業暴富了
第一章 三十年后，重歸離婚日
八十年代末，整個燕京沒人不知道沈知微的名字。
**開放后第一批下海的女企業家，手里攥著三家服裝廠、兩家百貨樓，身家百萬，連市長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喊一聲“沈總”。
沒人知道，十年前，她還只是軍區大院里一個不起眼的知青媳婦。
人人都覺得她高攀了陸戰霆陸**，擠破頭想搶的**夫人位置，她卻棄之如敝履。
更沒人知道，當年組織出面勸她“暫時離婚、配合工作”，滿院子的人都等著看她哭天搶地的時候，她是笑著簽下名字的。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
政委老劉手里的搪瓷茶缸晃了三晃，熱水灑了一手都沒察覺。
剛從訓練場回來的陸戰霆站在門口，軍裝還帶著寒氣，一張臉黑得像鍋底。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
放著好好的**夫人不當，非要去闖那條沒人看好的路。
只有我自己知道。
上一世，我守著這個“**夫人”的名分，熬了三十年活寡，熬到油盡燈枯。
重活一世，這個金籠子，我不稀罕了。
屬于我的人生，從落筆簽字的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時間倒回1978年9月，燕京軍區大院**部辦公室。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桌上的搪瓷茶缸冒著白汽，茉莉茶香混著舊報紙的油墨味，鉆進鼻腔里，熟悉又陌生。
我指尖撫過那張印著紅字的離婚協議書，紙面粗糙的觸感真實得發燙。
男方欄已經簽好了“陸戰霆”三個字，筆鋒凌厲，力透紙背，和他這個人一樣，冷硬得沒有半分溫度。
“沈知青，你也別太有情緒。”政委老劉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官方的安撫，“這都是暫時的，是組織上的工作安排。等陸**的任務結束，就給你們復婚。委屈你一陣子，組織不會忘了你的貢獻。”
他說著，眼神里卻帶著幾分篤定。
篤定我會哭，會鬧，會舍不得這頂“**夫人”的**。
畢竟，我一個下鄉返城的女知青，無依無靠，能嫁給戰功赫赫的陸戰霆，在旁人眼里，已經是攀了高枝。
上一世的我，也確實如他所料。
哭了整整一夜，拽著陸戰霆的袖子求他別不要我，紅著眼眶簽完字，還站在大院門口等了他三天，盼著他回頭接我回去。
結果這一“暫時”，就是一輩子。
他執行任務一走就是十年，回來時身邊多了個年輕漂亮的女助手，還有個半大的孩子。
我守著空蕩蕩的**別墅，從青絲等到白發，最后病死在寒冬的夜里，身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
追悼會上，別人給我蓋棺定論：“陸**的原配，是個懂事的女人。”
懂事？
我用一輩子的幸福換了一句“懂事”，想想都覺得可笑。
“沈知青？”老劉見我半天不說話，又試探著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