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我因為路上堵車遲到了二十分鐘。
到場時座位幾乎滿了，唯一的空位在校草旁邊。
全場瞬間安靜，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看向我，有人竊笑，有人翻白眼。
當年的班花端著酒杯走過來，皮笑肉不笑：“遲到的人要自罰三杯，這是規矩。”
我禮貌微笑：“不好意思，最近在備孕，不能喝酒。”
她臉上閃過不屑，轉身舉杯湊向校草：“那學長你陪我喝一杯總可以吧？”
全場都在等他接杯。
他卻放下筷子，淡淡開口：“抱歉，我老婆在備孕，讓我忌酒。”
然后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班花的臉比桌上的紅酒還紅，全場鴉雀無聲。
01
六月的傍晚悶熱得像蒸籠。
我盯著前方一動不動的車流，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三下。
導航上的紅色路段從立交橋一直延伸到三環出口，預計到達時間又往后跳了五分鐘。
手機震了一下。
同學群里彈出消息。
錢詩韻發了張**，妝容精致，**是包廂里的水晶燈。
"人都到齊了嗎？等不及想見老同學們啦～"
底下一串回復。
"韻姐美炸了！"
"十年了還是這么漂亮。"
"就差幾個人了，快催催。"
我沒回消息，把手機扣在副駕上。
十年同學聚會。
說實話，我不想來。
高中那三年對我來說算不上什么美好回憶。
但沈越說，去吧，正好有些事該了結了。
我沒問他什么事。
嫁給他三年，我學會了一件事——他說的話，照做就行，結果不會差。
車流終于動了。
我踩下油門，在六點四十分拐進了飯店地下停車場。
遲到二十分鐘。
電梯里我看了一眼鏡子。
白色連衣裙，頭發隨意挽了個低髻，沒化濃妝，只涂了口紅。
夠了。
我不需要盛裝出席去證明什么。
包廂在三樓最里面。
門推開的瞬間，里面的喧鬧像被人摁了暫停鍵。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圓桌坐得滿滿當當，只剩一個空位。
在沈越旁邊。
他靠在椅背上，面前的酒杯沒動過，筷子擺得整整齊齊。
看見我進來，他眼底有了點溫度，微微地點了下頭。
我還沒邁步，就聽見有人在角落低聲說了句什么，接著是一陣壓低的笑。
"來了來了，方念安來了。"
有人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調子。
我面不改色地走向那個空位，拉開椅子坐下。
沈越側過身，聲音只有我能聽見："堵車？"
"嗯。"
"不急。"
他把面前的溫水推到我手邊。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呼吸。
但周圍的目光明顯變了。
有人在交換眼神，有人在竊竊私語。
然后，錢詩韻站了起來。
她端著紅酒杯，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笑著朝我走過來。
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
高中三年，她用同樣的笑容對我說過——
"方念安，你這種人，一輩子也不可能被沈越多看一眼。"
十年后，她站在我面前，舉起酒杯。
"念安，遲到了可要自罰三杯，這是咱們的老規矩。"
全場安靜地看著我。
等著看我為難，或者乖乖端起杯子。
我笑了笑，語氣平淡。
"不好意思，最近在備孕，不能喝酒。"
02
我的話落下去，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面。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錢詩韻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我旁邊的沈越，又收回來，嘴角勉強維持著弧度。
"哎呀，備孕啊，那確實不方便。"
她的語氣里帶著說不清的酸味，轉身舉著酒杯，朝沈越湊過去。
"那學長你總可以陪我喝一杯吧？十年沒見了，怎么也得意思一下。"
她把"學長"兩個字咬得很重。
當年她就是這么叫的，每次路過沈越的教室都要探頭喊一聲，嗓音甜得發膩。
全場都在看沈越。
有人起哄："喝一杯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就是，老同學聚會嘛。"
錢詩韻的酒杯已經遞到了他面前，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她笑得很自信。
好像覺得沒有人會拒絕她。
沈越放下筷子。
他沒有看錢詩韻的杯子，甚至沒有抬眼看她。
他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不大，但包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