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磊的電話響了十九秒。
我沒急著接。
第二十秒，按了接聽。
他只說了三個字：“房子呢？”
我說：“凍了。”
那頭沒聲音。
我等了五秒，掛了。
這個電話，我等了整整三個月。三個月前我在銀行打了一份流水，六年，六百一十二頁。上面每一筆8500的扣款，都沒有進我們的房貸賬戶。它們去了一個我從沒見過的戶名——周倩。
1.
三個月前。
起因是一張**。小區門口有人發房產中介廣告，我順手接了，翻到背面，印著一行小字：房管局可免費查詢名下不動產登記信息。
我沒多想。周六帶一諾去打疫苗，社區醫院就在房管局隔壁，打完針出來，一諾說要尿尿，我抱她去房管局一樓的衛生間。
出來的時候經過查詢窗口，沒人排隊。
我站了兩秒，走過去了。
“查本人配偶名下的也行嗎？”
“帶了結婚證嗎？”
我翻包。結婚證在，因為上周辦社保轉移用過，還沒拿出來。
工作人員錄入了陶磊的***號。
屏幕上彈出兩條記錄。
第一條：錦華苑3棟1單元602。這是我們家，我知道。
第二條：翠景花園7棟2單元1803。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
“這個翠景花園，登記時間是什么時候？”
“2019年11月。”
2019年11月。我們2018年5月結婚，一諾2020年3月出生。中間那一年，陶磊說公司降薪，讓我把年終獎拿出來還房貸。
我說好。
我抱著一諾走出房管局，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五分鐘。一諾在我腿上扭來扭去，說媽媽我要吃棒棒糖。
我給她買了一根兩塊錢的棒棒糖。她安靜了。
我打開手機銀行，翻到自動扣款記錄。每個月15號，8500，收款方顯示一串賬號。六年來我從沒點開過那串賬號，因為陶磊說過——“房貸自動扣，你別操心。”
我點開了。
收款方戶名：中國建設銀行某某支行貸款專戶。
看著沒問題。
但我又打開手機里存的房貸合同照片——當年辦貸款時拍的，一直沒刪。合同上的還款賬戶，和自動扣款頁面上的那串賬號，我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對。
最后四位。
合同上是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