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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酒店讓我確認菜單那天，未婚夫剛好把婚禮賬戶里的十八萬轉給了他妹妹。
他說得很輕。
“她那邊出了點事，先幫她頂一下。”
我問：“什么事？”
“網貸，已經快逾期了。你別生氣，她一個女孩子，也不容易。”
我沒說話。
他以為我在消化，接著安慰我。
“婚禮可以晚點辦，反正證還沒領。等她緩過來，我再補你一個更好的。”
酒店經理坐在對面，手里還拿著菜單。
我抬頭問她。
“二十八桌現在退掉，違約金多少？”
未婚夫猛地看向我。
“你什么意思？”
我低頭翻合同。
“**妹的債要處理。”
“我的婚禮，也要處理。”
“總不能她那邊叫及時止損，我這邊叫懂事等著。”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方經理原本正拿著筆，等我們確認最后一道湯是松茸燉雞還是花膠老鴨。她大概從沒見過有人在婚宴試菜的桌上，一邊聞著紅燒牛肋骨的香味，一邊問退桌怎么算錢。
她很快把表情收住，專業地把菜單壓到一旁。
“黎小姐，按現在的日期，婚禮離舉辦還有四十三天。酒店這邊已經鎖了宴會廳，也做了第一輪備貨預案。定金部分不能退，后面的餐標和酒水還沒最終下單，可以按流程核減。”
她翻開合同，指著其中一頁。
“具體違約金額要看您什么時候確認取消。如果今天只做咨詢，我們不走流程。要是正式取消，最晚周三中午前確認，酒店可以把原先預留的廳布、甜品臺和部分食材先釋放出去，損失會小一點。”
賀聞川的手還搭在桌沿，指節繃得發白。
“見青，別在這兒說這個。”
我抬眼看他。
“那你覺得在哪兒說合適？”
“回去說。”
“回去說什么？說你已經把錢轉走了，還是說你打算讓我等多久？”
他皺眉，聲音壓低了些。
“我沒說不還。”
“你說了以后補。”
“這不是一個意思。”
“對我來說不是。”
桌上的白瓷碟里放著一塊切好的乳鴿，皮烤得發亮。方經理為了讓我們試味，剛剛還特意說這道菜很多新人喜歡，寓意好，婚宴上擺出來也體面。
我盯著那塊乳鴿看了兩秒，忽然覺得它像個很拙劣的玩笑。
我和賀聞川在一起五年。
前兩年我們租住在離公司都不近的地方，冬天早上他送我去地鐵站，我會在他車里留一袋姜糖。后來他升了項目經理，出差變多，我替他記著每一次回來的時間，替他給他父母挑節禮，替他記住他姨父不吃海鮮、他堂弟花粉過敏、***牙口不好，婚宴菜單里最好別放太硬的東西。
他總說我細心。
我以前聽著很高興。
現在才知道，所謂細心，大概就是別人出了事，第一反應總會覺得我能兜一下。
方經理謹慎地問：“黎小姐，需要我先把取消費用測算單打印出來嗎？”
我點頭。
“麻煩您。”
賀聞川伸手按住合同。
“你別這樣。”
我看著他的手。
“把手拿開。”
他沒動。
我又說了一遍：“賀聞川，把手拿開。”
他的臉色變了變，到底松開了。
方經理帶著菜單和合同出去打印，包廂門關上以后，外面的婚宴廳正好有人在試音。隔著一層墻，能聽見主持人拖長聲音喊：“新郎新娘準備入場——”
賀聞川低頭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你生氣。”
“你不知道。”
“我知道這筆錢是我們一起攢的，可知音那邊真的等不了。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她說催收一直打電話去她之前的工作室，她根本沒法做事。”
“她是**妹。”
“對。”
“所以你幫她，我沒有攔過。”
“那你現在——”
“我現在是在問，為什么你幫她之前，沒有問我一句。”
他沉默了。
我等了一會兒。
他還是沒說話。
其實我也不是真的想聽什么驚天動地的理由。五年了，我太熟悉他的沉默。工作上碰到改不動的甲方，他會先說“再看看”；家里父母為了妹妹吵起來，他會說“都別急”；我們訂婚那天，**媽臨時把席位多加了兩桌，他也是等我忙完才說“我媽也是一時高興”。
他最擅長把已經發生的事擺到我面前，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