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不舍我遠嫁，在大殿上逼我當場擇婿。
我一眼看中了那個清冷矜貴的皇叔。
他看起來是最好的選擇。
正要開口，卻聽見他的心聲：
若她非纏著，我便揮刀自宮守貞！
我嚇得一個激靈。
指尖一轉，點向了他旁邊那個吊兒郎當的瘋批小少爺。
“祖母，我選他。”
滿殿死寂中，他抬眼看我，嘴角慢慢勾起。
01
大殿上跪了十七個人。
都是京城里數得上名號的青年才俊。
祖母坐在鳳椅旁的太師椅上。
手里攥著我的帕子，眼眶通紅。
"陛下金口玉言要將我孫女賜婚遠嫁北疆，老身不服。"
"沈家三代忠骨，就剩這一根獨苗苗，老身今日豁出這張老臉——"
"請陛下允她自擇夫婿，留在京中。"
滿殿文武噤聲。
陛下坐在龍椅上揉太陽穴，臉色不好看。
但祖母是三朝元老的遺孀，一品誥命。
輩分壓得滿朝沒人敢吭聲。
我站在殿中央，手心全是汗。
三個月前我從假山上摔下來，醒來后就能聽見別人心里的聲音。
一開始我以為自己瘋了。
后來發現沒瘋，是這世道瘋了。
那些對我笑臉相迎的手帕交，心里罵我克父克母的命硬。
那些來府上提親的世家公子，心里盤算的是沈家的兵權和祖母的人脈。
我從此不信任何人的嘴。
只信他們心里那個聲音。
"阿鳶。"祖母沖我招手。
"你自己挑，挑中誰，祖母替你做主。"
我深吸一口氣，抬眼掃過殿中跪著的人。
第一個，禮部尚書家的嫡長子。
沈家的丫頭長得還行，就是命不好，爹娘都死了，晦氣。
第二個，鎮國將軍的次子。
娶了她我就能拿到沈家在西北的舊部名冊……
第三個、**個、第五個……
全是算計。
我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去，心越來越涼。
直到——
看見了他。
齊王。
陛下的親弟弟。
他沒有跪，站在武將列的最前方，玉冠束發，身姿如松。
溫潤，清貴，矜持。
全京城女子的夢中人。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微微側頭，唇角浮起淺笑。
那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我心頭一動。
齊王，身份尊貴，不需要沈家的東西。
性情溫和，從不與人為難。
若嫁給他，至少不會被算計。
我抬步，朝他走了一步。
他的心聲傳來了——
這蠢貨別過來，本王碰女人就惡心。
若她非纏著不放，本**可揮刀自宮守貞。
我腳下一僵。
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還在笑。
那笑容溫潤無害，像是在說：姑娘，你若選我，我自當珍之重之。
可他心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個喪父喪母的掃把星，也配肖想本王？惡心。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肉里。
沒事。
我告訴自己，沒事，你早該習慣了。
這世上的人，嘴和心從來不是一回事。
我穩住呼吸，目光從齊王身上移開。
往他旁邊看了一眼。
那里歪著一個人。
說跪不是跪，說坐不是坐，半靠在柱子上，手里轉著一枚銅錢。
永安侯府的庶子。
顧九淵。
京城有名的瘋子。
打過皇子，砸過酒樓。
上個月在城門口當眾扒了御史的官帽扔進護城河。
沒人知道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大概是湊熱鬧。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他的心聲——
銅錢正面今晚吃羊腿，反面吃烤鴨，哎這地磚花紋還挺好看……
我愣住了。
沒有算計。
沒有厭惡。
甚至沒有在想這件事。
他腦子里全是今晚吃什么。
我忽然就笑了。
轉身面向祖母，抬手，指尖穩穩地點向顧九淵。
"祖母，我選他。"
02
滿殿死寂。
像有人把所有聲音都抽走了。
祖母的笑容凝在臉上。
陛下手里的茶盞頓住。
文武百官齊齊轉頭，看向那根柱子旁邊歪著的人。
顧九淵還在轉銅錢。
銅錢"叮"一聲落在地磚上，滾出去老遠。
他這才抬起頭。
一雙桃花眼，懶洋洋地看過來。
"……選我？"
他指了指自己。
我點頭。
"選你。"
殿中炸了鍋。
她瘋了？選顧家那個瘋子？
永安侯府的庶子，生母是個戲子，連侯爺都不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