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陳蔓總拉著我說：
“咱倆是最好的朋友，你去哪我就去哪，這輩子都不分開?！?br>我信了。
她成績差，說自己去普高害怕，我陪她放棄了重點保送。
她身體弱，我幫她打飯、替她跑體測，自己成績卻拖成倒數。
高考填志愿那天，**媽拉著我哭：
“我家蔓蔓從小沒出過遠門，你得照顧她呀?！?br>我聽完，把第一志愿從北大改成了和她同一所?？圃盒！?br>后來她在學校里談了個混混，有段時間他們好像鬧了矛盾。
小混混喝多了酒拎著刀找上門，醉得認不清人，紅著眼泄憤似的朝我捅了十幾刀。
我拍著宿舍門絕望地喊她開門，她卻躲在里面一聲不吭。
我死后她報了警，跟**說我被前男友糾纏連累了她。
頭七還沒過，她就堂而皇之搬進了我的公寓，和我男朋友搞在了一起。
重來一回，她又抱著課本坐到我旁邊，眼睛紅紅地說：
“小鹿，我不敢一個人去上課，你陪我去好不好？”
我冷笑一聲，把椅子挪開半尺：
“陳蔓，你該學著自己走了?！?br>1
九月的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得桌上志愿草表嘩啦響。
我睜開眼時，班主任正站在***用粉筆敲黑板。
陳蔓坐在我旁邊，胳膊壓著我的袖口，眼睛亮晶晶的：
“小鹿，咱倆說好的，填同一所學校，去哪都在一起，這輩子不分開。”
這句話砸進耳朵的瞬間，胃里翻起酸水。
我想點頭，嘴唇剛動，眼前卻閃過ICU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
我躺在那里渾身插滿管子，她卻連醫藥費都不肯墊，轉頭還跟我男朋友好上了。
胃里翻得更厲害，我冷著臉，把胳膊從她肘下一寸寸抽出來。
班主任抬頭看過來：
“沈鹿，草表填好了嗎？第一志愿寫哪兒？”
陳蔓笑著推我：
“她肯定填和我一樣的，技校嘛，我們早說好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上一世替她抄筆記、替她跑操、替她把所有**重點塞進她腦子里。
替她擋過不知道多少爛攤子，到死沒人問一句疼不疼。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她那個混混男友為什么突然對我起了那么大的殺意。
我跟他無冤無仇，甚至沒說過幾句話。
可那天他拎著酒瓶子找上門，眼睛通紅，嘴里罵罵咧咧，說什么“都是你搞的鬼”，我根本聽不懂。
當時太亂了，我什么都沒想明白就死了。
現在重來一回，我看著她貼在課本上的那張臉，還是那么無辜，那么可憐。
有些事經不起揣摩，想到這里，我脊背一陣發涼。
我拿起筆，筆尖懸在表格第一行。
“老師，我填北大。”
教室里一下靜了。
陳蔓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口：
“小鹿，你說什么？”
我把袖子從她指縫里抽出來。
“我說，我填北大。”
班主任放下粉筆，聲音壓著激動：
“沈鹿，你想清楚了？按你的成績，北大完全有把握?！?br>“想清楚了?！?br>陳蔓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啦？你填北大，那我呢？我們說好一起去技校的！”
班主任眉頭皺了皺，看向陳蔓：
“陳蔓，沈鹿的成績去技校本來就是浪費，你不要耽誤她。”
陳蔓眼眶一下紅了：
“老師，我哪有耽誤她？是小鹿自己說要陪我的！”
我看著她：
“陳蔓，我為了陪你已經放棄了太多，這一回，我不陪了?！?br>她眼圈立刻紅了，抓住我的胳膊：
“你怎么能這樣？你說過這輩子都不分開的！”
我把手抽出來，一個字一個字說：
“是啊，確實說過。但說那句話的我，已經死了?！?br>班主任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轉向班主任，把草表遞過去：
“老師，北大中文系，我填好了?！?br>班主任接過表格，手指都在抖，看了又看，重重拍了下桌：
“好！這才是我認識的沈鹿！”
陳蔓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沈鹿！你不能這樣丟下我……我一個人怎么行，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行的，從小到大都是你幫我，你不管我了我怎么辦啊……”
她說到后面聲音發顫，眼眶涌滿淚水，整個人抖得站都站不穩，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