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天開始，咱們實行AA制。”
鄭浩把筷子放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愣住了。
六個月的肚子沉甸甸地墜著，剛端起的湯碗差點滑落。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房貸我付，水電物業你付，各吃各的，花各的。”
我看向公婆。
公悶頭扒飯。
婆婆夾了塊***放進鄭浩碗里，輕描淡寫地說：“浩壓力大，你也體諒體諒。”
我握筷子的手微微發抖。
“我懷著六個月的孕，你讓我AA？”
鄭浩終于抬起頭，那表情里帶著不耐煩：“又不是我讓你懷的孕——”
他頓了頓。
“我的意思是，懷孕是你自己的選擇，當初我說過不急著要孩子。”
飯桌上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走針聲。
公咳了一聲，起身去了陽臺。
婆婆笑了笑：“一家人嘛，慢慢商量。”
然后她收了碗筷進了廚房。
沒人站我這邊。
一個人都沒有。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那張結婚三年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當初他追我的時候說什么來著？
“我養你一輩子。”
我站起來，沒說話，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我在想一件事——
三年前，我把自己所有的存款轉到了他的賬戶，幫他還清車貸，幫他湊齊首付，用我的公積金做了擔保貸款。
而現在，他跟我提AA。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產檢。
鄭浩說公司有會。
婆婆說腰疼。
我一個人掛號，一個人排隊，一個人做*超。
做到糖耐的時候，護士看了看我旁邊的空位：“家屬呢？”
“沒來。”
護士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同情。
我受不了那種眼神。
抽完血，我在醫院長椅上坐了很久。
手機響了，是鄭浩。
“中午你自己解決啊，我和同事有飯局。AA制從今天開始。”
我掛了電話。
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號碼。
三年沒撥過。
我猶豫了十秒鐘，按了下去。
“喂？”對面傳來一個中年女人驚喜的聲音，“暖暖？！你終于肯打電話了？！”
我張了張嘴。
“媽。”
“怎么了？”電話那頭立刻緊張起來，“你聲音不對，出什么事了？”
“沒事。”我捏緊手機，“就是想問……我之前在公司的那個工位，還留著嗎？”
沉默了三秒。
“留著。”我**聲音平靜下來，“一直留著。就等你這句話。”
我掛了電話。
看著醫院人來人往。
做了一個決定。
我從挎包里翻出一張卡。
那是三年前我凍結的賬戶，里面的錢從沒動過。
我站起來，去了銀行。
解凍。
余額顯示的時候，柜員小姐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
我穿著超市買的孕婦裝，腳上是四十塊錢的布鞋。
和卡里那串數字格不入。
我把卡收好。
回到家，婆婆正在客廳看電視。
“產檢怎么樣？”
“挺好的。”
“那就好，晚飯我做了三個人的，你的份自己另外買菜做啊。”
我看著她。
她渾然不覺有任何不妥。
“好。”
我說。
那天晚上，我坐在次臥的床上——對，鄭浩上個月開始讓我睡次臥，說孕婦翻身影響他休息——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三年沒上過的郵箱。
未讀郵件：1347封。
全是合作邀約。
署名給一個叫“零度”的設計師。
那是我。
三年前，我是圈子里排名前十的室內設計師，作品上過三本專業雜志封面，最貴的一個項目設計費收了兩百萬。
然后我結了婚。
鄭浩說，女人最好的歸宿是家庭。
我信了。
現在我不信了。
我點開最近的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城里最大的地產開發商——盛華集團。
“零度老師，我們新樓盤的樣板間項目，預算三百萬，誠邀合作。懇請回復。”
發送日期：三天前。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三年沒接活了，我還行嗎？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下。
我深呼一口氣，打了四個字：
“我有興趣。”
發送。
這是AA制的第一天。
也是我重新開始的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鄭浩出門前扔了句話：“水電費賬單在玄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