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雪山上的湖真的比媽媽畫的還藍嗎？”
八歲的小魚拉著陸沉舟的袖口，等他點頭。
我給女兒扣好**，只說：“每天視頻，少一通我就去找你們。”
“媽媽，你真的不去嗎？”
小魚抱著她的小黃包，站在門口問我。
我把藥盒塞進側袋，又把寫著我號碼的紙條放進她外套里。
“媽媽要趕一個項目，你跟爸爸去，晚上必須給我視頻。”
陸沉舟站在玄關換鞋。
“晚音，你別把孩子管得太緊，八歲了，該見見外面的山水。”
一個月前，他把行程單推到我面前。
“我想帶小魚走川西和滇西，三個月，父女自駕。”
我當時正在改親子品牌的包裝稿，筆尖停在紙上。
“三個月？”
“暑假加上請假，夠了。”
“我不去，你一個人帶她？”
陸沉舟笑了一下。
“我是她爸。”
小魚從房間跑出來。
“爸爸，真的能看到雪山嗎？還能看到藍色的湖嗎？”
“能。”
陸沉舟把她抱起來。
“還有星星，滿天都是。”
小魚高興得拍手。
我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
她從一年級就念著課本里的湖和雪山，每次看我畫海報，都說想去真正的遠方。
我只提了一個要求。
“每天晚上七點視頻，不管在哪里，都要讓我看到小魚的臉。”
陸沉舟點頭。
“行，我保證。”
那個月，他變得很忙。
帳篷、防曬衣、藥箱、車載小冰箱、備用輪胎，堆滿了陽臺。
他還把家里的銀色越野車開去維修店，整整檢查了兩天。
更奇怪的是，他畫了一張很細的線路圖。
從南城出發，過貴陽，進川西，再到大理、麗江、香格里拉。
沿途酒店、醫院、營地，他都標了出來。
我拿起那張圖。
“你什么時候研究得這么透？”
陸沉舟把圖收回去。
“為了孩子，多做點功課。”
我看著他的手。
他把線路圖折得很快，塞進包里。
出發前一晚，我給小魚收拾衣服。
她抱住我。
“媽媽，我給你帶好多花餅。”
“我不要花餅。”
我捏了捏她的臉。
“我要你平平安安回來。”
陸沉舟在門口說：“別把氣氛弄得這么重。”
我沒接話。
天剛亮，小魚背著小黃包上了車。
她把車窗搖下來。
“媽媽，晚上見！”
我揮手。
車子開出小區時，陸沉舟沒有再回頭。
“晚音，今晚視頻可能晚點。”
出發第十五天，陸沉舟給我發來消息。
我回他：“最晚幾點？”
“九點。”
那時候，一切還正常。
最初兩周，小魚每天準時出現在屏幕里。
她在稻城的草地上跑，頭發被風吹亂。
她在湖邊舉著石頭給我看。
她在民宿的小院里吃米線，嘴邊全是湯。
“媽媽，這里的米線比家里的好吃！”
陸沉舟總在旁邊補一句。
“今天她走了兩萬步，晚上肯定睡得香。”
我把照片一張張存好。
文件夾名字叫“小魚的遠方”。
變化從第三周開始。
視頻變成兩天一次。
照片里，小魚不再正對鏡頭。
有時是背影，有時是帽檐擋住半張臉。
我問：“怎么不拍她正臉？”
陸沉舟回：“曬黑了，愛美，不肯拍。”
我又問：“讓她跟我說兩句。”
“睡了。”
“現在才七點半。”
“今天爬山累。”
我打過去，他沒接。
隔了三個小時，他發來一句：“山里信號差。”
**周，他失聯了兩天。
我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發出去。
“讓小魚回我。”
“你們在哪？”
“陸沉舟，接電話。”
第三天夜里，他終于回了。
“沒事，別催。”
我直接撥過去。
這次接了。
“陸沉舟，小魚呢？”
“睡了。”
“叫醒她，我要聽她說話。”
“不行。”
“為什么不行？”
他的語氣沉下去。
“喬晚音，你能不能別鬧？孩子只是有點不舒服。”
“她不舒服，你更應該告訴我。”
“我是她爸，我會照顧。”
“那你拍她的臉給我。”
那邊安靜了幾秒。
他發來一張照片。
小魚躺在睡袋里，**蓋住臉，只露出一截頭發。
我盯著照片，手發抖。
“小魚從來不戴這個**睡覺。”
陸沉舟說：“她冷。”
“你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