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孕復查那天，醫生把我的藥瓶推回我面前。
“林女士，這不是葉酸。”
我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我的檢查單，聲音壓低。
“這是避孕藥。”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我備孕一年，吃了整整一年的避孕藥。
而這瓶藥，是周硯禮每個月親手遞給我的。
他是醫生。
去年我們開始備孕時，他比我還認真。
排卵試紙是他買的，復查時間是他記的，餐桌上的藥也是他每月換新的。
有幾次我看著驗孕棒上的一條杠，低頭把藥吞下去。
周硯禮會摸摸我的頭，說：“別急，身體調好了，孩子自然會來。”
我信了。
所以哪怕一次次失望，我也沒懷疑過那瓶貼著“葉酸”標簽的藥。
直到今天，醫生問我：“這一年的藥，誰給你的？”
我低頭看向包里。
今早出門前，周硯禮還把那瓶藥放進我掌心。
“復查完記得吃，別又忘了。”
我從診室出來時，手里還攥著那只藥瓶。
復查單被我折了一道，醫生圈出的幾個字正壓在最上面。
短效避孕藥。
這時周硯禮打來了電話。
他上午有門診，很少在這個時間找我。
“查完了？”
我把藥瓶放到復查單旁邊。
“醫生說藥不對。”
那邊的鍵盤聲停了。
“哪瓶？”
“你給我的葉酸。”
聽筒里靜了一下。
椅子往后挪開的聲音傳來。
“醫生還說什么了？”
“說這不是葉酸。”
他沒有問我身體怎么樣，也沒有問醫生為什么這么說。
停了兩秒，他先問：
“你怎么把藥帶去給別人看？”
藥瓶還擺在復查單旁邊。
剛才醫生問是誰給我的，我報出周硯禮名字時，連停頓都沒有。
因為那是我丈夫。
可現在，復查單上寫著短效避孕藥，藥瓶標簽上還印著葉酸。
“她說，這是避孕藥。”
周硯禮沒有立刻接話。
我聽見他那邊有人叫了一聲周醫生。
他應了一聲，隨后把聽筒拿遠了點。
再回來時，聽筒里安靜了些。
“林寧，先別在醫院下結論。”
“藥是你給我的。”
“所以更不可能有問題。”
他頓了一下。
“你拿著一瓶藥，聽別人說兩句，就回來懷疑我？”
我看向瓶身。
白色標簽貼得很整齊。
每個月月初，周硯禮都會把新的藥放在餐桌上，旁邊壓一杯溫水。
他趕早班時，會留一張便簽。
早飯后吃。
有幾次我忘了，他晚上回來收拾桌子，看見藥片還在鋁箔板里，臉色就會沉下來。
“你總這樣，指標不好又怪自己壓力大。”
那張便簽，我一直夾在抽屜最上層。
我把復查單拍給他。
圖片發出去后，屏幕上方一直顯示正在輸入。
過了半分鐘，他只回了一句：
先回家，別在醫院說這個。
我盯著那五個字，把手機握緊。
電話緊接著又打了回來。
“你現在在哪？”
“復查窗口外。”
“你先回家，等我下班再說。”
“把最近一次購藥記錄發給我。”
他沒有答應。
我聽見門被敲響，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周老師，十七床家屬在等您簽字。”
周硯禮說了句馬上，又回到電話里。
“記錄我晚點找。”
“現在發。”
“林寧，我在上班。”
“我吃了一年的避孕藥。”
那邊靜了下去。
再開口時，他把聽筒貼近了些。
“你非要現在逼我嗎？”
我把藥瓶攥緊。
“周硯禮，我只要一張購藥記錄。”
過了一會兒，他說：
“有幾次不是我親自拿的。”
我抬起眼。
“誰拿的？”
“許棠。”
聽見這兩個字時，我低頭看見復查單被自己捏皺了一角。
“她為什么會碰我的藥？”
“她是我帶的實習生，平時幫我整理資料。”
他說完，聽筒里又響起紙頁聲。
許棠碰過我的藥，在他那里只剩一句整理資料。
我問：“我的復查時間，也是她記的？”
周硯禮沒有否認。
“我忙不過來的時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