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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無歸港,也無你
我媽接受骨髓移植那天,丁允之在手術臺上反悔了。
他滿臉冷漠地開口。
「阿姨的病,就算移植成功了也大概率會復發,何必再折騰我?」
「不如讓她少受點罪離開,這樣也算是對她好。」
我攥著報告,站在走廊里,沒動。
他拐進樓道,撥了個電話,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急:
「放心,我一定會給伯母捐獻腎臟。」
「就算風險再大,我也要試。」
寒意從心臟滲出來,沿著骨縫,一寸一寸地,走遍全身。
丁允之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取消了手術。
「你想通了?」
「嗯。」
他滿意地點點頭。
「你想通就好,生老病死,誰也躲不過。」
「能夠在活著時不拖累別人,也算是積德,阿姨下輩子肯定能投個好胎。」
我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他摸了摸我的頭,走了。
我像溺斃的人終于被推上岸,猛地咳出一口氣。
我以為愛他是我的一輩子。
原來只是一段路。
走完,就到了。
我翻開手機,找到離婚預約,直接點了確定。
從今往后,我與他,只剩過去,再無將來。
......
等我渾身濕透地從醫院回來時,已是凌晨。
剛打開門,卻看見家里一片熱鬧。
丁允之剛扶著楚梅的母親在主臥睡下。
他看向我,平靜開口。
「伯母不喜歡醫院的環境,我就把她接到家里了。」
「正好你當過護士,有護理經驗,以后就由你照顧阿姨。」
我呼吸一窒,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
「丁允之,我媽還在icu……」
他眉頭一皺,立刻打斷我。
「我知道,你不用一直強調。」
「可伯母和**她不一樣……」
喉嚨里滿是苦澀,我盯著他的眼睛,很想問他。
到底哪里不一樣。
又忽然想起下午在醫院里,我求他給我媽捐骨髓時的樣子。
我哭的滿臉是淚,死死攥住他衣角。
「丁允之,求求你,我媽已經是晚期了,沒有你的骨髓,她會死的。」
他冷冷掰開我的手。
「何穎,我不想為任何人傷害自己的身體。」
可轉頭,他就同意了給楚梅母親捐腎的要求,
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為他疼了。
可聽到那句「不一樣」的時候,胸口還是像被人攥住擰了一把。
我冷聲開口。
「我們離婚吧。」
他動作停住。
幾秒鐘后,他臉上浮現熟悉的不耐。
「別鬧了。」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
「沒鬧,離婚登記我已經預約好了。」
他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
「就因為我沒同意給**捐骨髓?」
「不是。」
我笑了笑,眼里帶著一抹嘲弄。
「只是我忽然發現,你不是不想傷害身體。」
「你只是覺得我媽不配。」
丁允之的臉色驟然變得陰沉。
「何穎,楚阿姨曾經照顧過我,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半個親媽。」
「我媽沒照顧過你嗎?」
我盯著他。
「她給你洗衣做飯,記得你一切喜好,為你掏心掏肺付出。」
「她的付出,在你心里一文不值?」
丁允之匆忙避開我的眼神,扔下一句。
「這不一樣。」
又是這句。
我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所有話都堵在嗓子眼,只能用力吐出幾個字:
「那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們離婚吧。」
擦掉眼角的淚,我平靜地向門口走去。
他卻抓住我的手,厲聲開口。
「何穎,***病就算治愈也有可能復發,何必再傷害我?」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
「那是我媽,就算有一絲希望,我都要救她。」
他抿了抿唇,垂著眼,沒有看我。
「只有我一個人能救她嗎?」
「你舅舅他們試都沒試,憑什么來逼我一個外人?」
心臟像被人踢了一腳。
「丁允之,你明知道,當年我媽把自己所有存款都給了你創業,我舅舅知道后,和她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這種話,你怎么說得出口。」
我死死咬著牙,惡狠狠瞪著他。
他沉默良久,卻發出一聲冷笑。
「是我逼她的嗎?」
腦海炸成一片空白,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他卻一字一頓開口。
「是她自愿的。」
「要是你舅舅不同意救她,這就是***命。」
眼前瞬間變得一片血紅,我抬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個巴掌。
「丁允之,明天早上十點,民政局見。」
我把發抖的手攥成拳,大步走向門口。
丁允之捂著臉,低聲喊住了我。
「何穎,你要是出了這扇門,我絕不會給**捐骨髓。」
我看著他:
「所以,你愿意給我媽捐骨髓?」
他沖上來,抓住我——手機響了。
「梅梅,別擔心,我會給伯母配型。」
「放心,有我在呢。」
他的力道剛一松,我就像被燙了似的,猛地抽回手。
可笑,我剛才竟然還對他有一絲期待。
瞬間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疼得我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等再醒來,醫生拿著檢測報告,神色嚴肅地看向我。
「何女士,你已經懷孕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