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在我懷孕的第五個月意外離世后，婆婆給我的日常開銷綁定在家務勞動上。

擦玻璃5塊，拖地10塊，給全家洗衣服20塊錢。

她說這都是為了我和孩子好，怕我閑出病來。

后來我月份大了，蹲下都不方便，她連夜修改了價目表。

跪著擦樓梯一層加5塊，蹲著刷馬桶一次給20，扛兩桶水上三樓賞30。

“醫生說了，孕婦越動越好生！”

后來，我吃飯時孕吐難受，跑到廁所嘔吐。

婆婆立馬沖了過來抓住我的衣領。

“裝什么，吐完趕緊把廁所刷了！連帶浴缸、洗手臺，給你算40！別以為懷個孕就能偷懶！”

那天晚上，我關上房門，摸著肚子，難受得滑做在地上。

直到一個陌生賬號給我發來消息。

想不想離開這個家？

我摸了摸肚子，下意識回復了：想。

......

“想？你想得美！”

一只手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

我驚恐地抬起頭。

婆婆臉已經貼到了我面前。

“**才死了不到一個月，你就急著找下家了？”

她死死捏著我的手機。

“媽，那是垃圾短信?！?br>
我試圖站起來。

膝蓋剛離開地，就被她一把按了回去。

“垃圾短信？你當我是**！”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告訴你林夏，你肚子里揣著我們老陳家的種，生是我們家的人，死是我們家的鬼！”

“想跑？你就算爛，也得給我爛在這個屋子里！”

我胡亂抹去臉上的唾沫。

“把手機還給我?！?br>
我強忍著惡心，朝她伸出手。

“還給你讓你去勾搭野男人？”

婆婆冷笑一聲，直接將手機塞進了自己的褲兜里。

“我看你就是太閑了，閑得骨頭都輕了?！?br>
她轉身走到客廳，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張A4紙。

“從今天起，價目表改了?！?br>
我扶著墻，艱難地站直身體，看向那張紙。

“手洗**生前的冬裝，一件10塊?！?br>
“清理地下室雜物，一次50?！?br>
“徒手疏通廚房下水道，一次30?！?br>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媽，現在是十二月，你讓我用冷水手洗冬裝？”

“怎么？嫌冷？”

婆婆翻了個白眼。

“醫生可是說了，孕婦多接觸冷水，生出來的孩子抗凍，身體結實！”

“再說了，不用冷水洗，難道用熱水？你以為家里的燃氣不要錢??！”

“今天晚上把那三件羽絨服洗出來，不然明天早飯你別吃了?！?br>
說完，她走回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保險公司還在走理賠流程，家里的存款全在婆婆手里。

我身上連打車去醫院產檢的錢都沒有。

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只能忍。

我走進衛生間，將那三大盆羽絨服拖了出來。

水冷得刺骨，剛把手伸進去，指關節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痛。

我咬著牙，拿起肥皂，一點點地搓洗著領口。

我每**一下，肚子里的孩子就跟著不安地踢動一下。

“寶寶乖，媽媽在賺錢。”

我低聲哄著，眼淚控制不住地砸在水盆里。

洗到第二件的時候，我的雙手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腰部的酸痛感越來越強烈，我不得不跪在地上。

三個小時后，我終于將洗好的衣服晾在了陽臺上。

我拖著僵硬的身體走到婆婆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媽，衣服洗好了，三十塊錢?！?br>
門開了條縫，婆婆探出半個身子，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洗那么慢，水費都浪費了多少！”

她從兜里摸出兩張十塊的紙幣，順著門縫扔在了地上。

“扣你十塊水費，愛要不要?！?br>
我看著地上的二十塊錢，胃里一陣痙攣。

“媽，說好的一件十塊……”

“閉嘴！”

婆婆大吼道。

“在這個家，規矩我說了算！”

“你再敢頂嘴，明天早上的包子你也別想吃！”

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我蹲下身，撿起那兩張紙幣，緊緊攥在手心。

胃部的絞痛讓我直不起腰，我挪到廚房，想找點剩飯墊墊肚子。

卻發現冰箱門上，掛著一把銅鎖。

“沒干夠五十塊錢的活，不配吃夜宵！”

婆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出來。

我靠在冰箱上，慢慢滑坐在地。

我摸著肚子，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那個陌生賬號發來的那句話。

想不想離開這個家？

我閉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

想。

哪怕是死，我也要帶著我的孩子，逃離這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