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伸手去接飄下來的雪花,棉絮般的雪花飄落窗臺,在指尖停留不到一秒便融化成一點冰涼的水痕。,比如說為了看一場雪,她自己一個人休了五天年假,坐了5個小時的車上山,在這家民宿住了三天。,青黛山這場雪預計會下到清晨時分。現在雪這么大,看來明天會有厚厚一層積雪吧。,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竟連個陪她看雪的人都沒有。自從奶奶去世之后,她連世界上最后的一點羈絆也沒有了。“。。。。。。。。。。。。。。”,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又很快被窗外的風雪聲吞沒。,目光下意識又飄向某一處——,卷縮在民宿的巷口尾。。,拖著行李往巷子里走,眼角余光掃到巷子盡頭的轉角處有一個人影。她多看了兩眼,以為是附近的流浪漢,沒太在意。,他還在。,天色已暗,路燈亮起,他還蜷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像。,他始終蜷坐在那個位置,并不明顯,入了夜后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白天偶有人路過,會將他誤認為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路過的行人看他行為怪異,也遠繞著他走,他只是沉默地坐著,目光固執地望著她民宿的這一頭。
有好幾次,她站在民宿門口與他遙遙相對。——
她也是有夠無聊的,她盡然會去慢慢地觀察他,揣測他,
他的臉被衣物擋住,頭微微側著頭,目光散在遠處漸暗的街角。那雙眼睛本就好看——內雙、瞳色深而清,像浸了夜色的琥珀——此刻像在等著誰,眼里有一層不易察覺的溫軟。他就那么安靜地蜷坐著,像一株生了根的老樹。
不,不是像。
而就是一顆樹。
肖筱說不上來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但她總覺得那個男人身上有一種不屬于人類的氣息。不是可怕,而是……古老。像深山里的古木,歷經千年風霜,沉默地立在原地,不問世事,只等一人。
整整三天——或者更久,在她沒來之前、甚至是她沒有辦法想象的漫長時光里,他不曾離開過一步。是誰狠心讓他在這里漫漫無際地等待?
有那么一回,她端著咖啡站在窗前,目光不經意間與他對上。
那一瞬間,她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那雙眼睛里的情緒太過復雜——幽寂、落寞、固執,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等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經忘記自己在等什么的茫然。那雙眼睛仿佛一潭深水,底下沉著千年的月光與風雪,看不見底,卻讓人莫名想要沉進去。
那種眼神,讓她想起了小時候鄰居家養的混種狗。
那只狗小小的時候很可愛,毛茸茸的一團,小主人走到哪里都要抱著。后來它愈長愈大,不像小時候玲瓏討喜,無法讓小主人抱在懷里呵護寵愛了。小主人試圖將它丟棄,但丟了好幾次總丟不掉——它太熟悉回家的路,會自己跑回來。
直到小主人不耐煩了。
最后一回,小主人將它帶到陌生的地方,走的是以前沒走過的路,命令它不許動,乖乖待在那里等。
這一次,大狗沒再回來。
她每天放學走過校門口,都會看見大狗蹲踞在那個被遺棄的路口,眼巴巴地等著小主人回來接它。
等了好久、好久。
直到有一天,她再也見不到它。
聽附近喂食它的路人說,它被酒駕的車子輾過,死了。
到死,它都不曉得主人又養了一只比它可愛、比它漂亮的西施犬,早已忘記它。
他的眼神,和那只到死都在等待主人的大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