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周嘉慧在公司會議室投屏，忘了關藍牙。
她上司趙博的語音，就這么從音箱里響遍全場。
“真想你。”
“昨晚那件衣服，你穿著真好看。”
“下班我去接你？老地方。”
會議室死一樣安靜。
我作為合作方代表，坐在最后一排，手里還拿著她剛講完的項目資料。半分鐘前，她還站在投影前，聲音利落，像整個部門最體面的女負責人。
現在，她臉白得像紙，手指在電腦上亂點，越急越關不掉。
趙博端著茶杯，杯口貼在嘴邊，半天沒敢喝。
01
老婆周嘉慧在公司會議室開會，投屏時忘了關閉藍牙。
全部門的人，就這樣聽著她上司趙博發來的語音。
“真想你。”
“昨晚那件衣服，你穿著真好看。”
“等下班我去接你？老地方。”
我作為合作方代表，就坐在會議室最后一排。
那一刻，投影屏幕上還停著周嘉慧做的項目方案，標題寫得漂亮，頁腳是她所在公司的名字。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部門經理、項目人員，還有幾個準備簽字確認的負責人。
剛才她站在屏幕前，語速利落，腰背挺直，連翻頁的動作都帶著驕傲。
她一直很享受這樣的場合。
別人夸她能力強，她會輕輕抿一下唇，像是不在意，可眼尾壓不住得意。她也常說我太沉悶，不懂職場上那些體面和分寸。
今天，我就是帶著分寸來的。
我們公司和他們部門有一筆合作，我是最終審核人之一。她提前三天就提醒我，會上不要用丈夫的身份影響她工作。
我答應了。
所以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我一直坐在最后，不插話，不打斷，甚至連她看向我時，我都只當自己是個普通旁聽者。
可趙博那幾條語音響起來之后，整間會議室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沒人說話。
空調出風口還在響，投影儀的風扇聲變得格外刺耳。
周嘉慧手里的翻頁筆掉在桌面上，啪的一聲，不重，卻讓所有人肩膀都跟著繃了一下。
她臉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前一秒，她還是部門里最耀眼的項目負責人。下一秒，她指尖發抖地去點電腦，鼠標在屏幕上亂晃，越急越找不到聲音來源。
趙博坐在主位旁邊。
他是周嘉慧的直屬上司，也是這次項目的牽頭人。四十歲不到，西裝熨得很平，平時說話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腔調。剛才他還在夸周嘉慧，說她“執行力強，值得培養”。
現在，他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杯口貼著嘴唇，卻半天沒喝下去。
有人低頭翻資料。
有人假裝看手機。
還有兩個年輕員工憋得臉都紅了，誰也不敢抬眼看周嘉慧。
周嘉慧終于關掉了藍牙。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只是這份安靜，比剛才的語音更難堪。
她扶著桌沿，勉強扯出一點笑，聲音干得發緊：“不好意思，設備出了點問題，我們繼續。”
沒人接她的話。
屏幕上那頁方案還亮著，下面寫著“合作風險控制”。這幾個字刺得我眼睛發疼，又有些可笑。
周嘉慧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手指在鍵盤上按了幾下，試圖把方案翻到下一頁。
可她越裝沒事，會議室里的氣氛越僵。
趙博清了清嗓子，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大家別誤會。”他抬了抬下巴，努力找回那副上司的樣子，“現在年輕人之間開玩笑，有時候語氣夸張了點。周經理工作壓力大，我們私下也會開幾句玩笑，沒必要上綱上線。”
這話一出口，周嘉慧的肩膀明顯松了一點。
她像是終于抓到臺階，立刻點頭：“對，只是玩笑。”
說完，她看見了我。
我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放著會議資料，筆帽還扣在文件夾上。她的目光撞上來時，先是慌，隨即變成惱火。
那種惱火，我太熟悉了。
每次事情失控，她最先怪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個看見她狼狽的人。
她放下鼠標，踩著高跟鞋走到后排。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里面的急躁。
“張宜泉，你別在這里鬧。”
我抬眼看她。
她的眼線畫得很細，睫毛還在抖。她怕的不是我難受，也不是婚姻被撕開，而是怕我在這里說一句話，讓她從項目負責人變成笑話。
我沒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