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暑假戀愛旅行。
我和男友去了嶺南。
景區的苗家村寨強留下我們吃飯。
我想離開。
閔至蹙眉道：
“順便將就一頓，你計較什么？”
他從苗家準備的飯盒里吃出雙筷子。
我想替他扔了。
閔至壓住我的手，不耐煩道：
“順手留點紀念，你敏感什么？”
他溫柔地擦拭木雕筷子。
旁邊的苗家姑娘麻佳美給他擦著汗。
我突然想起入寨時聽到的習俗。
既然他覺得這是順手和順便。
我也不敏感和計較了。
更不想要他了。
……
見閔至收下了筷子。
身邊的苗家小伙。
滿臉喜氣的起哄。
推搡著。
讓麻佳美往閔至身上靠。
“姊妹飯里藏筷子，收一雙就是愿意娶你。”
“佳美姐，這么帥的后生還不速速拿下。”
麻佳美臉色羞紅。
她一邊說著不要。
一邊往閔至懷里鉆。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便不再有所顧忌
“他就是不帥，我也是要拿下的，因為這是我命定的夫婿。”
“你們是傻了嗎？他是阿至哥啊！”
周圍詭異的安靜下來。
緊接著，爆出驚喜地歡呼：
“阿至哥！你終于外出求學回來了！你變化大的我都認不出來了！”
“太好了，佳妹姐等了15年，終于等出頭了！”
“真的是阿至哥？我說怎么會這么俊，原來是我們苗家小伙！”
閔至垂著眼。
沒有否認，也沒有拒絕。
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我全身僵硬，看向他。
閔至長得很好看。
這是我18歲時，第一眼見他就知道的。
我以前很喜歡看他。
喜歡到不介意曾經他在故鄉有過婚約。
喜歡到覺得看他一輩子也不會膩。
但如今他只是笑。
就已經讓我遍體生寒。
他帶我來前未跟我說過。
這個苗家村寨，是他長大的地方。
這個村寨里等他的人，四年了，他都沒斷干凈。
“閔至。”
我開口，聲音比我預想的平靜。
“你收了她親手雕的筷。”
他頓了一下。
“一雙筷子而已？你是不是想多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我收下，只是當旅游紀念，那些習俗我不清楚，更沒有別的意思。”
他的遮掩很拙劣。
我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繼續說道：
“你在這個村寨出生，還是苗族人。”
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些習俗。
我聲音發苦。
“我記得你剛上大學時，還跟我委屈過。”
“你不喜歡家鄉封建的娃娃親，那個不識字只會撒嬌的姑娘，更不是你喜歡的英姿颯爽的性格。”
“你說自己要逃出桎梏，斷了和家鄉的關系，我信了。”
閔至的眉頭又皺起。
“陸聽瀾，你扯這么遠，到底想說什么？”
他逐漸加重的語氣。
讓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只是在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需要情緒這么激烈？你不是在故意挑刺？”
閔至嗓音抬高了些許，
讓我愣了愣神。
恍然發覺閔至的變心有跡可循。
剛戀愛的兩年。
他連重話都舍不得對我說。
這一年。
我適應了他對我大聲說話。
適應了他回消息越來越慢。
我曾以為。
閔至是大四變忙了。
是實習太累情緒控制不住了。
甚至偶然瞥見他與女頭像聊天。
為了尊重他，我都沒有多說什么。
而我給他的所有信任。
如今都成了刺向我的刀。
周圍的人哄笑：
“阿至哥，你都有佳美姐了，還跟這個外面的女人解釋作甚。”
“本來你在線上跟姐聊了十五年都不回村，我們都要誤會你是在釣魚了。”
“對啊，所以少跟不三不四的女人解釋，不然佳美真的要傷心了。”
不三不四的，外面的女人。
兩個詞讓我心臟麻麻地疼。
我后悔了。
后悔在18歲那場開學典禮，
對貧困生代表閔至一見鐘情。
即使當時的他因貧困自卑拒絕我。
我仍頂著好友父母的不理解。
一改矜持，自降身份，
去追求一個窮小子。
送花，送禮，送項目。
只為換閔至淺淺地笑意。
當時的我偏執的認為。
喜歡一個人，就應該這樣勇敢。
而纖瘦少年紅著眼對我的承諾。
就是對我勇氣的嘉獎。
“我會和家里撇清關系。”
“努力讓自己配的**的喜歡。”
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
他給了我溫柔。
卻從未說過愛我。
他答應和家里撇清關系。
卻從未說過不再聯系青梅。
看著默許眾人戲謔我的閔至。
我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疲憊。
他試圖牽我的手指，表達安撫。
我推開他：
“閔至，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