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業(yè)返鄉(xiāng)那天，親叔帶人堵在我家門口，逼我把老宅和枯井一起賣了。
他說那口井早就廢了，留著也是晦氣。
可當天夜里，井底傳來女人哭聲。
她說，村里三天沒水，孩子快渴死了。
我往井里倒了半桶礦泉水。
第二天，井邊多出一根帶血的百年山參。
后來我才知道，那口枯井不是廢井。
它通著七百年前，一個快被饑荒和戰(zhàn)火吞掉的村子。
第一章
我回村那天，天熱得人喘不上氣。
車剛停到老宅門口，門鎖就被人砸開了。
我二叔林建民坐在堂屋里，腳踩著我爸留下的木箱，手里夾著煙，笑得很欠。
“林野，你總算回來了。”
“城里混不下去了吧？”
我沒說話。
我剛被公司裁掉。
我爸前不久腦梗住院，家里合作社欠了三十多萬貸款。
村里人都知道。
所以林建民今天來，不是看親戚。
他是來吃肉的。
他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
“簽了吧。”
“老宅，后院那口枯井，還有**留下的三畝山地，一共二十萬。”
我盯著合同，氣得手指發(fā)麻。
“二十萬？”
“你**還給我留張紙？”
林建民把煙灰彈在我爸的舊木箱上。
“別給臉不要臉。”
“**那合作社已經(jīng)廢了，賬還不上，銀行早晚收地。”
“我現(xiàn)在給你二十萬，是看在親戚份上。”
旁邊幾個村民跟著起哄。
“林野，別犟了。”
“年輕人要認命。”
“那口井都枯了十幾年了，留著干啥？”
我媽站在門口，臉白得嚇人。
她一輩子老實，被這么多人堵著，連說話都抖。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沖上來。
我走過去，把合同拿起來，當著林建民的面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地上。
屋里一下靜了。
林建民臉色變了。
“你敢撕？”
我看著他。
“滾出去。”
林建民猛地站起來。
“林野，你真以為你還是城里白領(lǐng)？”
“你現(xiàn)在就是個沒工作、沒錢、還背債的廢物。”
“我給你三天。”
“三天后你不簽，我讓你連這破院子都待不下去。”
他帶人走的時候，還故意踹了門檻一腳。
我媽眼圈紅了。
“小野，要不……”
“媽，不賣。”
我打斷她。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怕我扛不住。
可這是我爸守了半輩子的家。
他辦合作社，就是想讓村里山貨賣出去，讓年輕人不用都往外跑。
現(xiàn)在他躺在醫(yī)院，還沒醒。
我不能把他的根賣給林建民。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后院。
那口枯井就在院角。
井沿長滿青苔，井口蓋著半塊舊石板。
小時候我爸常說，這井邪門。
村里大旱時它干，大雨時它也干。
可祖上留下規(guī)矩，井不能填。
誰填，誰家斷根。
我以前只當老人嚇唬孩子。
現(xiàn)在看著它，只覺得窩火。
一口沒水的井，救不了我爸，也還不了債。
我打開手機，看著銀行催款短信。
本月底前，還款十二萬。
逾期就走抵押流程。
我胸口堵得厲害。
就在這時，井底傳來一聲響。
很輕。
像有人用指甲刮石壁。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站起來走過去。
又是一聲。
接著，是女人的哭聲。
斷斷續(xù)續(xù)，啞得厲害。
“求求老天爺……”
“給口水吧……”
我后背一下繃緊。
這井枯了十幾年。
井底怎么會有人？
我拿手電往下照。
光照到井壁，下面黑得發(fā)沉。
哭聲還在。
這次更清楚。
“孩子不行了……”
“誰能救救我們……”
我喉嚨發(fā)干。
“誰在下面？”
哭聲猛地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下面?zhèn)鱽硪粋€顫抖的女聲。
“井神？”
我愣住。
井神？
我壓低聲音。
“你是誰？怎么在井里？”
那邊亂了。
有人喊。
“井里真有聲！”
“有神仙回應(yīng)了！”
“快跪下！”
我聽見膝蓋砸地的聲音，一片哭聲。
我的手心全是汗。
這不是惡作劇。
聲音不是從井底傳上來，更像從另一個地方擠過來。
那女人哭著說：
“我們是青石村人。”
“大旱三月，河斷了，井干了。”
“村里已經(jīng)**渴死二十多人。”
“求井神賜水。”
青石村？
我從沒聽過附近有這個村。
我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