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下午，我盯著桌上被拆開的郵政快遞信封，指尖發涼。
紅色錄取通知書不見了，里面只剩一張縣師范專科的宣**，和一封蓋著假章的入學須知，地址就在隔壁市，坐大巴兩個小時就到。
姑姑坐在堂屋里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聲音又脆又響，像一串小鞭炮炸在我耳邊。
“念這個多好，離家近，畢業還能回來當老師。女孩子跑去北京干什么，多花錢。”
我爸蹲在門檻邊抽煙，煙灰落在拖鞋上，他也不拍。
“你姑說得對。你別一天到晚想那些不著邊的，咱家供你讀到高中已經夠意思了。”
我看了眼手機。
表妹周倩剛發來一條消息。
“姐，驚喜不？姑姑說你不想去那么遠，我替你把通知書收好了。反正你這么懂事，以后肯定不會怪我的。”
懂事。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兩個字按死的。
他們偷走我的清華錄取通知書，讓周倩拿著我的名字去報到。她從此成了別人嘴里的天才少女，畢業后進了北京的大公司，穿著漂亮衣服回縣城接受采訪。
我呢。
我被我爸關在家里三天，錯過報到，又被逼去服裝廠打工。后來嫁給一個二婚男人，白天做工，晚上照顧癱在床上的婆婆，三十七歲那年倒在縫紉機旁邊，手里還攥著沒結清的工錢條。
死前最后一眼，我在舊手機上刷到周倩的采訪。
她對鏡頭笑著說：“我能有今天，最感謝的就是我的家人。尤其是我表姐，小時候總讓著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錄取通知書寄到的這天。
堂屋里，姑姑還在嗑瓜子。
“姜梨，你發什么愣？通知書我看過了，不是什么好學校。你也別嫌棄，你這分數能有書讀就不錯了。”
我看著她，慢慢把那張假入學須知拿起來。
紙張太薄，校名印歪了，章上的字糊成一團。
上一世的我就是太慌，太怕，太想讓他們相信我，所以哭著去搶，哭著解釋，最后被他們說成瘋子。
這一世，我沒有哭。
我問：“我的快遞是誰簽收的？”
姑姑瓜子殼吐到地上，眼皮都沒抬。
“**簽的。你一個小孩，問那么多干什么？”
我爸把煙頭按在門檻上。
“我簽的。怎么了？”
“沒怎么。”我把假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