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陳默，專業騙子------------------------------------------，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泡面的味道和霉味混在一起，構成我陳默人生的底色。，直播間在線人數：17人。“感謝‘孤獨的小草’送的熒光棒，姐姐大氣！”我扯出一個職業微笑，聲音壓得低沉又磁性，這是我在網上的人設——隱居都市的玄學大師，陳半仙。：主播幫我算算，我能不能考上***大師，我最近總做噩夢騙子，****，掐了個指決，眉頭微皺：“這位考公的朋友，你八字帶印，官星透出，本是官場中人。但你命里有個‘驛馬’，意味著你心不定，總想往外跑。聽我一句，定下心來，今年冬天必有消息。”，現在考公的人十個里有八個是應屆生焦慮，說“今年冬天”是因為國考筆試在11月，到時候考得好自然覺得我靈，考不好也不會回來罵我——因為我已經拉黑了。。，北漂三年，換過七份工作，最后發現，在這個時代，販賣焦慮比販賣任何東西都賺錢。算命直播間，月入三千到五千，夠活著，但也僅僅夠活著。“好了，下一位連麥的朋友。”我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半，再播半小時睡覺。，頭像是個笑容很甜的女生，ID：小雅。“大師你好，我叫小雅。”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緊張。“小雅姑娘，你想問什么？”我端起泡面杯喝了口湯，盡量讓聲音顯得仙風道骨。
“我……想問問我的愛情。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三年了，我想知道，我們能不能有個好結果？”
彈幕飄過：
小姐姐聲音好好聽
三年了還不結婚？
大師快算算
我放下泡面，瞇起眼睛。
這種問題我一天能接二十個。答案無非兩種——說“能成”，對方開心了打賞，但萬一后來分手了來罵我；說“不能成”，對方難受了也可能打賞求破解。
標準答案是：說得模棱兩可，留出解釋空間。
我掐指一算，開始我的表演。
“姑娘，你命犯桃花——”
話說到一半，我忽然頓住了。
不是裝深沉，是我真的看到了一點東西。
就在我說出“桃花”兩個字的時候，眼前好像閃過一道光，視網膜上浮現出一行模糊的字——不，不是字，更像是一種感覺，一種……直覺。
但我是個騙子，我沒有直覺，只有話術。
我甩甩頭，繼續道：“此桃花非良緣，恐有血光之災。”
這句話一出口，直播間忽然安靜了。
不是那種沒人說話的安靜，是真正的——死寂。
彈幕停了，在線人數從17跳成了0，但“小雅”的頭像還亮著。
然后，畫面開始閃爍。
不是網絡卡頓那種閃爍，是屏幕里的畫面像老式電視機一樣，從邊緣開始碎裂，碎成雪花點，碎成馬賽克。
我伸手去摸手機，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間，一陣尖銳的耳鳴刺入大腦——
疼。
像有人拿針從耳朵扎進去，在腦子里攪。
我想喊，喊不出聲。
世界在我眼前碎裂，像一面鏡子被人一拳打碎，無數碎片旋轉、墜落，而我也在其中墜落。
最后的意識里，我聽到一個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我耳邊：
“陳默……你終于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