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盒餿飯，我照顧了腦子壞掉的沈硯七年。
原以為他會一直糊涂下去，沒想到半個月前一場車禍，倒把他撞得清醒了。
自那天起，沈家人再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塊用舊的抹布。
沈硯坐在病房的真皮椅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看我的眼神近乎施舍。
“林晚，你照顧我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會娶你，但沈家可以給你一間小公寓，再安排你去后勤。”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點頭。
以為我還會像從前那樣，低著頭，在沈家討一口飯吃。
我把一盒白飯放到他面前。
“當初因為飯留下，如今也該因為飯走。”
說完，我轉身出了病房，直接進了隔壁秦家的護理車。
反正都是照顧人，照顧誰不是照顧？
沈硯看著那盒飯，擰著眉。
“什么意思？”
那樁舊事發生時，他還只會抱著玩具車亂砸人，自然不記得。
可沈家其他人都記得。
沈夫人陳如蘭看了一眼飯盒，手指在珍珠手包上刮了兩下，語氣軟了幾分。
“晚晚，你這又是何必呢？”
何必？
我看著她臉上精致的粉，差點笑出來。
一個月前，她還拉著我的手，哭得妝都花了，求我一定要守住沈硯，說沈家不能沒有他。
如今沈硯醒了，她的眼淚收回去了，話也換了。
滿屋子人都替沈硯清醒高興，沒人記得，我和沈硯其實有過婚約。
那年我十一歲，跟著我爸從小縣城來到海城。
我媽病死在路上，弟弟餓得只會哭。我爸帶著我在沈家后門守了半天，等廚房倒剩飯。
說是剩飯，里頭有白米，有肉絲，已經足夠我們一家眼紅。
廚房阿姨不耐煩地丟出一個飯盒。
六月天熱，飯放了兩天，酸味沖得人胃里翻。
我還是盯著它咽口水。
剛要伸手，有人攔住了我。
陳如蘭從車上下來，戴著墨鏡，香水味蓋過了餿味。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我們，眼里有憐憫，也有看熱鬧的輕慢。
“不過一盒餿飯，至于嗎？”
當然至于。
我們一路走到海城，見過橋洞下餓昏的人，也見過母親把孩子往別人車前推。
更何況，眼前是一盒不要錢的白飯。
我跪得很快。
“夫人吃慣了好東西，我們沒那個命。餿飯也能救命。”
陳如蘭被我逗笑了。
我爸像抓住了救命繩，連著磕了兩個頭，抓起飯就要往弟弟嘴里塞。
陳如蘭忽然開口。
“這丫頭倒機靈，愿不愿意進沈家做事？”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沒問我一句，立刻把頭磕在水泥地上。
“愿意，愿意，她能吃苦。”
就這樣，我進了沈家。
陳如蘭精明得很，沒給我爸一分錢，只讓廚房給他們煮了頓熱飯，又塞了半袋米，便把我的后半輩子買斷了。
在沈家做事，不容易。
先不說陳如蘭管人苛刻，單說沈硯，就足夠讓人脫層皮。
他小時候燒壞過腦子，認不清人，偏被全家寵成了小霸王。
飯菜不合口，他砸碗。衣服不合身，他拿剪刀剪。玩具車少了一個輪子，他能尖叫半夜。
沈老爺子不喜歡這個糊涂孫子，常罵陳如蘭沒教好兒子。
陳如蘭受了氣，轉頭就罰下人。
每次跪在走廊里的，總有我。
不為別的，只因我最好拿捏。
我不是沈家親戚，不是老傭人的孩子，年紀小，沒靠山。沈硯鬧一回，我就要跪半天。
大半個月后，我膝蓋腫得褲子都磨不進去。
那天夜里，沈硯又把飯掀了。
白粥糊了我一身，瓷碗碎在腳邊。
陳如蘭站在門口，皺眉看我。
“連個人都哄不好，你還有什么用？”
我低頭撿碎瓷片，血從手指縫里冒出來。
沈硯蹲在我面前，抓著我的頭發笑。
“臟，臟狗。”
屋里幾個傭人忍著笑。
我忽然明白，再這樣下去，我不是**，就是跪廢。
于是我開始學沈硯。
他喜歡什么顏色的杯子，怕哪個牌子的沐浴露味道，吃飯前必須把勺子敲三下，睡覺時枕頭要朝東。
我一件件記下來。
別人哄不住他，我能。
別人靠近他會被咬，我能讓他松口。
陳如蘭發現后，看我的眼神亮了。
“晚晚，你果然是個懂事的。”
她一句懂事，把我困在沈硯身邊七年。
十四歲那年，沈硯把我推下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