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日晚上,丈夫淹死在村南灌溉水渠里。
直到第二天下午,村長才帶著人,在下游坍塌破損的渠壁缺口處,撈起了被卡住的**。
我們夫妻無兒無女,身邊也無親屬,辦白事全仰仗村里人幫忙。
遺體火化的時候,流程遇到了麻煩。
我們也不是合法夫妻,也沒有親屬關系證明,我不能簽字確認火化。
埋藏了三十年的秘密,被揭開。
其實,我原本是丈夫四弟的妻子。
1
“**處理通知書、死亡醫學證明、***、戶口本……結婚證原件丟了?這從民政局調取的原始檔案怎么沒有你的簽字,這是法定程序違法瑕疵,不能作為認定你們夫妻關系的合法依據。你們二人戶籍未登記在一處,戶口本上亦無配偶相關登記信息,無法證實你們存在法定夫妻關系,你無權**本次火化簽字。”
回村的路上,我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開車的是片區電工陳浩,是他大清早在水渠邊發現了丈夫的煙斗。
他老丈人官大,他老婆在縣民政局檔案室工作,看中他踏實帥氣,不惜下嫁。
副駕駛坐著村長張戈,他是老村長的孫子,也是全村人都看好的年輕后生。
大學畢業后他回了村進了村委會,去年參加村長選舉,當上了新村長。
選舉前夜,他跟著老村長來過家里,說話客氣又周到。
近十年,村里變化大,公路修得平整,汽車穿梭在綠油油的麥田中間,又平穩又快。
面包車后排的座椅全部拆卸,丈夫躺在車板上紋絲不動。
白布扯得尺寸有點短,他一只腳露在外面,穿著簇新的墨黑色粗布壽鞋。
我坐在馬扎上,傷心難過的同時又有點埋怨。
活著的時候,我伺候他穿衣吃飯。
死了也不安生,還要**心。
“芳姨奶,我已經聯系好了冰棺,回去就將蔡大爺放進去先凍上。證明材料不全,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進爐子燒掉。”
張戈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他跟著忙活了兩個晚上沒睡覺,原本清亮的嗓音帶了沙啞。
我低聲道:“多虧你費心了。”
張戈回頭看了一眼,問:“您和蔡大爺怎么沒補結婚證?換新戶口本的時候,怎么也沒把你的戶口遷到他的戶頭上?”
我攥得拳頭發僵,半天才低聲開口:“我當初嫁到蔡家,嫁的不是你蔡大爺。”
“三十年前,娶我的是蔡家老四,結婚沒多久他就出門讀書再也沒回來。這么多年,我稀里糊涂地留在這個家里,任勞任怨地伺候他這個殘疾大哥。要是沒有今天這個事,我都忘了。”
沒料到能聽到這樣匪夷所思的事,車廂內靜了片刻。
眼見要到村口了,張戈才又開口:“那您還能聯系到蔡大爺的親弟弟嗎?”
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有個電話號碼。”
2
他們年輕一輩,不知道蔡大吉還有個親弟弟。
便是我,三十年過去了,也差點忘了世上還有這么個人。
老村長見**原樣拉回來,聽了事情經過,跟著長吁短嘆一番。
“宏芳,你的日子還得繼續過。”
“大吉走得急又經公了,必須得火化,不然各項補助都拿不到。”
老村長說得對。
蔡家有七畝麥地,蔡大吉領著殘疾補貼、低保補貼,加起來夠我倆吃喝。
“宏芳,給老四打個電話吧。”
這個電話號碼是記在一條煙盒里面的,鉛筆寫的。
半年前,我收拾換季衣裳的時候,從柜子深處翻出來的。
里面塞著一疊錢。
我拿出來數了數,驚訝這是筆巨款,就是賣十年麥子都掙不到。
那串歪歪扭扭的數字就寫在煙盒里面。
蔡大吉沒上過學,但他有個成績優異的弟弟教他數過數。
電話“嘟嘟”兩聲就接通了,對面傳來一道儒雅的男聲。
他叫了一聲“大哥”。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自報家門:“我是秦宏芳。”
對面沉默下來,聲息全無。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確認電話還通著。
“你大哥沒了,我給你報喪。”
蔡四祥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哥……怎么沒的?”
很驚訝吧?
出事那天中午,你們還通過一個電話。
我:“大前天夜里停電,他沒看清路,掉水渠里淹死了。就村南那條,咱們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辦理丈夫遺體火化時,發現我們不是合法夫妻》是王鹿的小說。內容精選:四月二十七日晚上,丈夫淹死在村南灌溉水渠里。直到第二天下午,村長才帶著人,在下游坍塌破損的渠壁缺口處,撈起了被卡住的尸體。我們夫妻無兒無女,身邊也無親屬,辦白事全仰仗村里人幫忙。遺體火化的時候,流程遇到了麻煩。我們也不是合法夫妻,也沒有親屬關系證明,我不能簽字確認火化。埋藏了三十年的秘密,被揭開。其實,我原本是丈夫四弟的妻子。1“尸體處理通知書、死亡醫學證明、身份證、戶口本……結婚證原件丟了?這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