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是天命鳳女后，繼母連夜將我和她女兒的生辰八字調(diào)換。
十八年過去了，繼妹終于如愿以償。
她穿著原本屬于我的鳳袍，戴著鳳冠，得意洋洋地上了皇家花轎。
臨走前，她居高臨下地嘲笑我：
“姐姐，這母儀天下的榮華富貴，妹妹就替你享了。”
我跪在角落，看著迎親隊伍遠去，輕輕地笑了。
去吧，趕緊去。
畢竟所謂的“天命鳳女”，其實是給那個剛暴斃的先皇殉葬的活人祭品。
01
“姐姐，磕頭吧。”
沈玉珠站在臺階上，鳳冠壓著額頭，金釵晃了一下。
她身后是宮里來的喜轎。
轎簾繡著鳳紋。
門外鼓聲一陣接一陣。
我跪在廊下，手按著地磚，沒有抬頭。
周氏坐在正廳，手里捻著佛珠。
我爹沈伯庸站在她旁邊，臉上堆著笑。
沈玉珠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鞋尖停在我面前。
“姐姐，這母儀天下的福，我替你享了?！?br>我抬眼看她。
她今日抹了胭脂。
眼尾挑著。
嘴角壓不住。
我問她：“你真要去？”
沈玉珠笑出聲。
“你還裝什么？”
“十八年前，國師批命，說沈家長女命帶鳳格?！?br>“娘疼我，才給我換了八字?！?br>“這十八年，你在柴房長大，我在繡樓學禮。”
“如今圣旨來了，接的是鳳女，坐花轎的是我?！?br>她彎下腰，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你心里恨吧？”
我沒有答。
她伸手，捏住我下巴，逼我看她。
“沈照寧，你就是跪爛膝蓋，也進不了宮?！?br>“你這輩子，只配給我端水?！?br>我看著她指甲上的紅色。
那紅是今早周氏親手給她染的。
周氏說，入宮要有氣色。
我那時站在門外，手里端著洗臉水。
沈玉珠故意把水潑在我裙角。
周氏罵我晦氣。
沈伯庸說，不許哭，今日是沈家大喜。
我沒有哭。
我只把裙角擰干。
因為我知道，今日確實是沈家大喜。
只是喜的人，不一定能活著喜完。
門外太監(jiān)尖聲催。
“吉時到?！?br>“請鳳女上轎?！?br>周氏立刻起身，扶住沈玉珠的手。
“珠兒，進宮后，別忘了娘?！?br>沈玉珠眼圈一紅。
“娘放心。”
她又看向沈伯庸。
“爹，等女兒坐上后位，一定讓沈家換門楣。”
沈伯庸連連點頭。
“好，好，我沈家出了皇后?！?br>我聽著，心里數(shù)鼓聲。
一。
二。
三。
宮里的鼓聲和民間不同。
每三下后，會停半拍。
停的那半拍，是給死人聽的。
這是柳嬤嬤教我的。
柳嬤嬤從前在宮里當差，后來被趕出宮，落在我娘身邊。
我娘死后，她被周氏打斷一條腿，扔去后巷。
那年我十歲。
我把半碗冷粥塞給她。
她抓住我的手，喘著氣說：
“姑娘，記住，鳳女不一定是皇后?！?br>“有些鳳，是要進陵的?！?br>我那時不懂。
直到三年前，老皇帝病重，宮里偷偷查八字。
柳嬤嬤又找來一次。
她塞給我一張紙。
紙上寫著四個字。
鳳女殉陵。
她說：“先帝若崩，欽天監(jiān)會用舊批命找人?！?br>“命格越貴，祭禮越重。”
“你繼母當年換走的，不是富貴，是催命符。”
我捏著那張紙，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把紙燒了。
從那日起，我再沒爭過一句。
周氏讓我跪，我跪。
沈玉珠搶我衣，我給。
沈伯庸嫌我礙眼，我退。
他們以為我認命。
他們不知道，我在等圣旨。
等了三年。
終于等來一頂鳳轎。
沈玉珠上轎前，忽然回頭。
“姐姐，過來?！?br>我起身，走到轎邊。
她從袖中抽出一塊玉佩，扔到我腳下。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
周氏進門那日，把它從我脖子上扯走，說沈家東西都要歸她管。
后來我見過一次。
在沈玉珠腰間。
今日，她把玉佩扔在泥里。
“賞你了。”
她笑得彎了眼。
“以后別說我這個皇后妹妹不念舊情?！?br>我彎腰撿起玉佩。
玉佩上有一道裂。
裂口割破我指腹。
血沾上玉面。
沈玉珠嫌棄地往后一退。
“晦氣。”
我把玉佩攥進掌心。
“妹妹一路順風?！?br>沈玉珠頓了一下。
她盯著我。
“你笑什么？”
我說：“替你高興。”
她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