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家十億，在兄弟群里說自己欠債五百萬。群里十一個人，沒一個吭聲。五分鐘后，月薪三千八的發小，把卡里僅有的六萬七全轉給了我。"

"投資暴雷了。資金鏈全斷了。我現在欠了五百萬，誰能借我點錢應急？"
我在"鐵哥們"微信群里發出這條消息。
把手機扣在黑胡桃木桌面上。
我靠進椅背，從桌上的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點燃。
這個群有十一個人。
平時消息從不斷——今天誰定了海景房，明天誰提了新車。
五分鐘。
手機沒有動靜。
屏幕黑著。
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轉賬消息彈出來。
"周磊向您轉賬67000元。"
周磊。我的發小。
他在城東一家物流倉庫開叉車。
月薪三千八。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綠色的數字。
煙灰落在桌面上。

我辦公室在恒通中心三十六層。
窗外是整條城市主干道的立交橋。
我點開轉賬記錄，按了"收款"。
下一秒，周磊的電話打進來。
我開免提，把手機擱桌上。
"陳哥，錢到了沒？"他的聲音有點喘，**里有貨車倒車的滴滴聲。
"到了。"
"那是我跟小敏這一年半攢的定期。今天中午去銀行取出來的，扣了三百多的手續費。"周磊吸了口氣，"五百萬確實太多了，我這點錢你先拿去吃飯。別餓肚子。"
"小敏知道？"
小敏是他老婆，在社區便利店上班。
"知道。存單是她自己去柜臺取的。她說你當年幫我們那么大的忙，現在你出事了，我們不能當啞巴。"
周磊頓了頓。
"你人在哪？那些催債的找你了沒？"
"在公司。"我伸手撥了撥茶盞。
"那你別亂走，在辦公室待著。我下午跟組長說一聲，過去找你。"
"不用。我一會過去找你。"
掛了電話，我重新打開群聊。
依然沒人說話。
半小時前，孫海在群里曬了一張他在麗江民宿陽臺上端著紅酒杯的照片。
劉濤在下面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我那條借錢的消息出來之后，兩人就沒聲了。
孫海開了家餐飲連鎖公司。他的啟動資金里，有兩百萬是我出的。四年了，一分沒還，年拎著兩條煙來我辦公室，說賬上緊。
上個月，他從我倉庫拉走了八箱進口紅酒，還借走了我一輛攬勝去外地談加盟。
劉濤在大學城開健身房。場地消防過不了關，是我托人幫他辦的正規手續。他老婆生日，從我那順走了一只百達翡麗的女表。
他們每天在群里喊我"陳哥"。
我掐滅煙。
站起來，拿過掛在椅背上的黑色夾克穿上。
辦公桌左手邊的抽屜里有一份文件。
那是昨晚剛簽完字的全資**協議。
我名下的投資集團，剛用兩個億拿下了西郊一整塊產業園用地。
至于那五百萬？
是我讓旗下一家空殼公司走破產清算程序時賬面上產生的數字。
常規的商業剝離操作。
五百萬對我來說，零頭都算不上。
我發那條消息，只是今天上午的會開完了，覺得有些沒意思。
我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人停下來，微欠身。
"陳總好。"
我點頭。
坐直梯到負二層**。
我沒開那輛賓利，也沒碰保時捷。
我走到最里頭的角落，拉開一輛跑了九年的豐田R**4的門。
這車平時是行政部拿來跑腿用的。
發動。出**。
朝城東物流園的方向開去。

物流園在四環外的一條工業路邊上。
院子里全是集裝箱和裝卸平板車。地面有一層黑灰色的粉塵。
我把R**4停在鐵柵欄門外。
推門下車。
空氣里有一股柴油和紙板箱混在一起的氣味。
周磊在倉庫里面。他穿著橙色的反光背心，褲腿上沾著灰，正開叉車往貨架上碼托盤。
看見我走進來，他熄了叉車，跳下來。
拍了拍手上的灰。
"陳哥，你怎么開這車來了？"他看了一眼門外那輛R**4，"你那幾輛好車呢？被凍結了？"
"讓銀行扣了。"我看著他。
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擦傷，結了層薄痂。
周磊走到墻邊的飲水機前，接了兩杯溫水。遞給我一杯。
"喝。"
我接過來，抿了一口。
他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