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上的風吹得衣服獵作響。
陳舟坐在我對面，雙手**膝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喝了口茶，沒搭理他。
“老板，離職申請……你看了嗎？”
他終于開口了。
我放下杯子。
“看了。”
“那……”
“同意了。”
他明顯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謝謝老板。”
他站起來，朝我鞠了個躬。
我沒動。
“坐下。”
他猶豫了一下，又坐回去。
“你最近是不是很著急搞錢？”
他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我爸媽年紀大了，老來得子生的我。家里條件不好，我想快點賺錢，能早點讓他們享福。”
我看著他。
二十二歲，瘦高個，手上有繭子，眼底有血絲。
這種人我見過太多了。
拼命想賺錢，但沒方向，沒資源，只有一腔蠻力。
跟當年的我一模一樣。
“你現在這個階段，想快速拿到結果，只有三條路。”
他抬頭看我。
“第一，你極度會審時度勢。第二，你自身有過硬的技術。第三，你有貴人。”
“我哪條都不占。”
“所以你要走？去哪？工地搬磚？”
他沒說話。
“一個月一萬五，干三年能存多少？四十萬？**媽等得起？”
他的手攥緊了褲腿。
“我跟你講個故事。”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連綿的山。
“我十八歲那年，在美發店洗頭。后來做美牙，一年賺了一百多萬。”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呢？被合伙人偷了技術，踢出局。又跟朋友開珠寶店，虧了八十多萬。最慘的時候，負債一百萬。”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比你現在慘十倍。”
“那你怎么起來的？”
“貴人。”
我掏出煙，點上。
“我做美牙的時候有個客戶，看著我從洗頭妹干到開店。我崩潰的時候，她把我拉進了一家上市公司。入職不到兩個月，我跟著她做了個項目，賺了三十萬。”
陳舟盯著我。
“后來我賺了錢，想報答她。她不要。你知道她圖什么？”
“什么？”
“她說，她就看中我身上的潛力。她把我當作品，我越成功，她越有成就感。”
風把煙灰吹散了。
“我現在不是在挽留你。”
“那是？”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