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填報志愿的最后一分鐘，我的電腦突然黑屏。

我立馬慌神，卻發現電源線被男友捏在手里。

“你干什么！”

他不以為然：“磨磨蹭蹭的，填好了趕緊走啊，反正你的分也就上個二本。”

“市內二本……連個雙非都不是，去哪不一樣？”

偏過頭，我看到了他那臺電腦的屏幕。

屏幕上，是他們雙雙考入的京市頂尖學府的校園全景。

閨蜜指著屏幕，笑得明媚：

“這家火鍋店離我們學校很近，以后下了課剛好去吃。”

宋清硯滿眼縱容：“好，都聽你的。”

我的電腦終于重啟。

顯示的是一所京市普通二本的招生簡章。

那是我為了不跟他們分開，硬生生放棄外省重點才選的退路。

聽到動靜，宋清硯回頭瞥了眼我的屏幕，語氣隨意：

“機子好了就趕緊填，別耽誤了我們訂餐廳慶祝。”

看著他們極度般配的背影，

我忽然覺得這三年拼命追趕的自己像個笑話。

在一片鍵盤的敲擊聲中，我平靜地刪除了那所二本。

把志愿改成離他兩千公里外的南城。

這一次，我不做你們光輝未來的**板了。

從網吧出來時，雨下得很急。

我低頭翻包，想找傘。

宋清硯卻已經撐開傘，順手把顧晚綿拉到了傘下。

“你沒帶吧。”

顧晚綿低頭笑了下。

“早上忘了。”

宋清硯嗯了一聲，把傘往她那邊壓了壓。

“跟著我。”

他說完，才像想起我。

“你自己快點。”

我怔住。

我也沒帶傘。

可那句話堵在喉嚨里，怎么都說不出口。

因為我看見，那把傘已經不自覺偏向了顧晚綿。

她的發尾都沒沾上雨。

宋清硯的肩頭卻濕了一片。

原來偏愛這種東西，真的會換人。

高二那年下暴雨。

我在教學樓門口等雨停。

宋清硯從操場那頭跑過來，氣還沒喘勻，就先把傘整個扣在我頭頂。

我怕他淋濕，伸手想把傘推回去。

他卻敲了敲我的腦門。

“老實點。”

“我跑過來，不是為了讓你陪我一起淋的。”

那時我站在他的傘下，連風都覺得是甜的。

可現在，我跟在他們身后。

雨一滴滴打下來。

涼得我眼角都發酸。

他們一路都在聊天。

聊京市，聊大學，聊以后一起選哪個導師。

顧晚綿笑著問他。

“那我要是選了很難的項目怎么辦？”

宋清硯想都沒想。

“我陪你。”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自然得像呼吸。

我低著頭，踩著積水往前走。

像個多出來的人。

回到家時，我渾身都濕透了。

媽媽嚇了一跳。

連忙拿來毛巾給我擦頭發，滿眼心疼。

“怎么淋成這樣。”

“清硯呢，他平時不是都會送你回來嗎。”

我扯了扯嘴角，

強行擠出一抹笑。

“他有事，先走了。”

媽媽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后還是催我快去洗澡。

熱水澆下來的那一刻，我眼淚也一起落了下來。

混著洗澡水，分不清是委屈還是絕望。

我想起以前放學，明明和他家方向相反，

他卻總要送我回家。

那時候我心疼他繞路。

他卻笑得張揚，摸著我的頭說。

“我樂意，我就想和我們小魚多待一會。”

可后來，放學的路上多了顧晚綿。

他們肩并肩走在前面。

我從并肩的人，慢慢變成跟在后面的人。

洗完澡出來，我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

沒有消息。

沒有電話。

沒人問我去哪了。

也沒有人關心我有沒有淋雨生病。

我木然地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顧晚綿剛發的動態。

照片里暖黃燈光下，精致餐盤擺了滿桌。

宋清硯的手出現在鏡頭邊緣。

配文只有一句。

“第一次吃這么貴的法餐，謝謝宋同學。”

底下，宋清硯回得很快。

“考上了，應該的。”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睛酸澀得發痛。

白天在網吧里，他催我快點填志愿。

晚上在餐廳里，他陪她慶祝前程似錦。

而我連什么時候離開的，他們也都沒有過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