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弟弟辦升學宴那天，爸媽安排我在門口收禮金。

媽媽把本子塞進我手里。

“你的成績連大專都上不了，進去尷尬，正好找點兒事做。”

姐姐眉頭緊蹙。

“云舟好不容易考上二本，他的升學宴不能出差錯。”

“要是親戚問起你的成績，只會掃興。”

跟我訂娃娃親的黎薇，語氣淡淡。

“臨川，今天是云舟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你聽話，別鬧。”

我用力抓緊手里的背包，心底泛起苦澀。

在他們眼里我還不夠聽話嗎？

我初中考了第一，沈云舟受了刺激鬧**。

全家人指責我拿成績炫耀。

從此我學會了控分。

中學六年受盡冷眼，成績穩居倒數第一。

只有高考成了我唯一一次展示實力的機會。

望著他們一臉喜悅地圍在沈云舟身邊。

我拿到國防科大通知書的消息，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既然他們都嫌棄我。

三天后我去大學報到的事，也不必說了。

……

見我愣著不動，姐姐上前將我按坐在桌前。

“雖然你成績不好，但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記禮金那么簡單的事，做不到可就說不過去了。”

我抬起頭，看到了她身后上方掛著的**。

恭賀沈云舟金榜題名，前程一路繁花

那是練就一手毛筆字的姐姐，今早親手寫上去的。

每一個字都寓意著她對沈云舟的美好祝愿。

我很想問她。

如果我考上了國防科大，她會給我寫嗎？

可還沒張口，媽**叮囑聲再次傳來。

“臨川，待會兒要是有親戚問你的成績，你就說有學上。”

“千萬別說你連大專都沒考上。”

這話她已經說了不下十次了。

生怕我的成績丟了她的臉。

可她忘了。

當初沈云舟被接到家里，第一次見到我的滿分成績，就抱著她哭。

“哥哥這么厲害，跟他比起來，我真不配留在這個家里。”

沈云舟當晚割了腕。

是媽媽第一個出來指責我。

“你明知道云舟剛失去父母，為什么要考第一刺激他？”

“你的虛榮心就那么重嗎？”

她當著沈云舟的面，撕碎了我的成績單和獎狀。

2歲的我，蹲下身子一點點撿起扔在地上的碎片。

我難受得想哭，卻又理解她虧欠沈云舟的心情。

畢竟沈云舟的父母，是為了救她和爸爸失去了生命。

為了家庭和諧，我學會了控分。

成了他們眼中最愚笨、貪玩不爭氣的孩子。

我捏了捏掌心，輕聲回答：“好！”

爸爸滿意點頭。

“雖然你成績差，我們做父母的也會盡力托舉你。”

“多花點錢也要送你去好點的大專。”

心口不可控的疼了一下。

沈云舟的成績向來不穩。

爸媽怕他考不上國內的本科，在高考前就為他做了留學規劃。

那時他們說：

“大專實在拿不出手，云舟再差也要有個國外本科學歷。”

“不用了，我已經考上……”

“阿姨，趁大家還沒來，我們跟云舟拍張合照吧。”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黎薇的聲音蓋住。

“臨川，你來給我們拍照。”

她語氣透著命令，將隨身攜帶的相機遞給我。

爸媽將沈云舟護在中間。

姐姐和黎薇站在沈云舟身后。

很默契地站位，依舊沒有我的位置。

我咽了咽干澀的喉嚨，熟練地按下快門鍵。

在將相機還給黎薇時，我小聲問她。

“我們倆能拍張合照嗎？”

國防科大是**化管理，又離她的學校一千四百公里。

我想留一張她的照片。

黎薇愣住，隨后嗤笑一聲。

“你大專不是報我那個城市嗎？”

“以后經常能見，何必那么麻煩呢？”

可沈云舟報的也是她那個城市。

她怎么就不嫌麻煩呢？

心里對她最后一絲期待徹底消散。

我的目光落在背包上。

那里放著我的錄取通知書。

本來想先跟她一個人分享。

現在忽然慶幸什么都沒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