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楚宴宸求娶我的時候。
跪在雨里吻我的手背，說他等了我三世。
我當了真，不惜賣掉萬金族產為他仕途鋪路。
三年后我才知道，他娶我只因我是罕見的麒麟命，百年難遇，專旺子嗣。
長公主不能生，他需要一個聽話又有錢的生育工具。
我逃了五次，第五次被拖回來，他丟下三條規矩轉身就走。
每日跪安。
不許哭。
不許再提正妻二字。
我跪在青石地上，看著他給長公主端湯的背影，忽然什么都不想了。
驗出有孕那天，我找來最烈的藥，關上門一口喝盡。
血流了滿屋。
楚宴宸破門而入，臉色比我還白。
“沈青禾！這是我的骨肉！”
我躺在血泊里，突然笑了一下。
“工具不需要骨肉。”
……
“沈姨娘，公主殿下說了，以你的身份。”
“這明顯逾制的玉簪，就不能戴你頭上了。”
長公主的陪嫁嬤嬤居高臨下地站著。
她甚至沒有等我回話，粗糙的手指便直接伸了過來。
頭皮傳來一陣尖銳的扯痛。
那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被她硬生生從我的發髻里拔了出去。
滿頭青絲瞬間散落下來，遮住了我的視線。
“哐當”一聲脆響。
玉簪被嬤嬤隨手扔在青石板上，摔成幾段。
那是我變賣了沈家最后一片茶園，為楚宴宸打通禮部關系時，他親手為我戴上的。
他說，青禾，這簪子名喚三世。
他說，我求了三世，才求來與你結發。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看著那截斷裂的玉簪。
我緩緩伸出手。
將那殘缺的簪子一點點攏進掌心。
沒有哭，也沒有質問。
只是用袖口擦了擦碎簪子沾上的灰塵，安靜地收進懷里。
視線前方，出現了一雙繡著金線的皂靴。
楚宴宸站在那里。
他眉頭微皺，目光在我的散發和嬤嬤趾高氣揚的臉上轉了一圈。
“放肆。”
楚宴宸的聲音很沉。
嬤嬤卻連腰都沒彎一下，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侯爺恕罪，老奴也是奉了長公主的命。”
“公主說了，侯府的規矩，妾室不能用正妻的規制。”
楚宴宸的下頜線繃緊了。
他剛往前邁出半步，余光卻瞥見回廊轉角處，一抹明**的裙擺正朝這邊走來。
他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那點微末的、想要替我出頭的怒意。
在長公主的威壓面前，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冷漠地轉過身，不再看我。
“既然是公主的規矩，你便受著。”
楚宴宸背對著我。
“本侯已經說過，不許再提正妻二字。”
“你安分守己，侯府自然少不了你一口飯吃。”
青石板的寒氣順著我的膝蓋，一點點浸透骨縫。
我摸了摸袖袋里那張被我攥得溫熱的脈案。
那上面寫著，我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這是我第五次被他抓回侯府。
前四次，我每次懷上身孕，都會莫名其妙地小產。
我曾以為是我身子弱，直到這次驗脈。
大夫隱晦的告訴我，要遠離某些藥材。
我這才知道，那些補藥，其實是滑胎的。
原來在長公主正式入府前，為了掩人耳目。
即使是麒麟命，也不能先生下孩子。
“侯爺說得是。”
我抬起頭，輕輕的回道。
楚宴宸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溫順。
他回過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以往這種時候，我早就紅著眼眶質問他，問他是不是忘了雨中的誓言。
但他現在看到的，只有我毫無波瀾的眼睛。
我雙手交疊，伏在地上，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妾室禮。
“妾身明白自己的本分。”
我看著他皂靴上的金線。
“侯爺，妾身提前祝您與長公主。”
“早生貴子，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