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缺根筋，不會說假話。
轉進貴族學校的第一天，校花堵在走廊里嫌棄我。
「你身上什么味兒？熟油味？這種人也能進我們學校？」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校服。
「因為我外婆幫學校食堂做了二十五年飯，前陣子累死在灶臺前，學校賠了個轉學名額。」
「這味道應該是外婆的圍裙，我舍不得洗。」
校花愣在原地。
旁邊的男生掏出手機想**我的窘樣，被路過的班主任盯上。
他壓低嗓子：「等下老師問，你要是敢說看到我拍照，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學校待不下去。」
我認真想了想。
「可你拍的角度不好看，下巴都是雙的，你**重拍吧。」
男生把手機默收了回去。
從那天起，九班沒人敢隨便跟我說話。
不是怕我。
是怕我回嘴。
轉學手續辦到一半，媽媽來了電話。
「棠棠，你到了沒？記得是哪個班嗎？」
「九班！」我特別肯定，出發前背了六遍。
媽媽沉默了三秒。
「我讓你背的是一班。」
「一班九班不都有個一嘛。」
媽媽深呼吸。
「當初就不該把你送到你外婆那兒，她那個腦子，全遺傳給你了。」
可我覺得外婆特別聰明。
別人都說我反應慢、缺心眼，只有外婆夸我。
「我家蘇棠棠最厲害了，她把我存折密碼全記住了，昨天去銀行幫我取了六千八，你們家孩子會嗎！」
媽媽說油炸食品吃多了對身體不好，不讓我吃炸雞。
外婆直接帶我去炸雞店點了全家桶。
「吃！我就不信這點油能堵住八歲小孩的血管！」
后來我拉了三天肚子，外婆一邊給我揉肚子一邊罵。
「都怪現在的雞，沒有好基因，我們棠棠腸胃沒問題的！」
「蘇棠棠，記住，做人要實誠，別像**那邊的親戚，虛頭巴腦的。實話實說的人，虧不了。」
我記住了。
從此一句假話不說。
鄰居阿姨的老公跟別人**，阿姨問我有沒有見過什么人來家里。
我點頭：「見過，穿紅裙子的，上周來了三次。」
那天鄰居叔被鎖在門外，阿姨在樓上撒紙錢。
「今天就當他死了！」
外婆讓我幫她瞞著醫生少吃鹽，我第二天體檢就跟醫生講了。
「外婆每天偷偷往粥里加醬油，藏在洗衣機的柜子后面。」
外婆的假牙差點咬碎，被醫生念了四十分鐘。
出來后抬了抬手，最終只是拍我腦袋。
「下次藏醬油得找個你進不去的地方。」
媽媽后來專程跑來看我，看完就哭。
「又傻又不會撒謊，以后進社會被人拍死怎么辦。」
我歪著頭說：「媽媽可以給我買個意外險，受益人寫你們的名字。」
「外婆就是這么干的，她說就算我被人打死了，你們也能拿到賠償，不虧。」
媽媽哭不動了。外婆在旁邊收起了假牙，一臉無辜。
后來她們倆聊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媽媽消了氣。
但外婆的教育方針不變。
「不會撒謊是好事。說真話的人不會被騙，因為騙子都繞著走。」
所以，在上一所學校出了那件事，我也照實說了。
結果是——我被勸退轉學。
不想回憶那些事，我握著拳頭給自己打氣。
「媽你放心，我不會有問題的！」
掛斷電話，隱約聽到媽媽在那頭嘟囔。
「明讓她背一班的，這孩子到底是怎么記成九的……」
一般和九一樣啊。
都是一畫開頭。
「同學，這邊填表。」
老師遞來登記表，我刷寫完。
她看到「九班」兩個字，表情變了。
不是嫌棄。
是同情。
帶我走向九班的路上，她腳步越來越慢。
「如果在班里看到任何……不正常的行為，你第一時間來辦公室找我。」
她像在組織措辭。
最后憋出一句：「高二九班，是非多。」
是非多？
我還沒來得及問，走廊公告欄的處分通知映入視線。
滿一面墻。
全是高二九班的名字。
高二九班喬念，將班主任辦公桌改造成化妝臺，記大過。
高二九班裴驍，體育課騎摩托車入校，撞倒國旗桿，記大過。
高二九班溫言，偽造心理測評報告給全年級同學診斷為“天才型人格”，記過。
同學們好有才華。
我推開九班的門。
課間，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