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交換戒指前，司儀忽然宣布增加“親子見證環節”。
一個五歲男孩被婆婆牽上臺，抱著花籃喊我媽媽。
我還沒開口，丈夫顧臨舟已經握住我的手，把一份《共同監護確認書》推到我面前。
“照雪，只是給孩子一個名分，別讓大家難看。”
臺下，他的小青梅溫頌宜紅著眼看我，脖子上戴著我亡母留下的白玉鎖。
婆婆笑著說：“你身體不好，有個現成兒子養老，是福氣。”
滿場賓客和鏡頭都在等我簽字。
我看著文件頁腳那行小字，抬頭笑了。
“可以。”
顧臨舟的手僵住。
我把筆放回桌上：“既然要認，就按我的規矩來。”
01
司儀說出“親子見證環節”那幾個字時，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婚禮流程是我和顧臨舟一起定的。
誓詞、交換戒指、敬茶、合影，每一項我都核對過。
沒有孩子。
更沒有什么親子見證。
臺下掌聲響起來，顧臨舟的母親邱曼麗牽著一個小男孩走上紅毯。
小男孩穿著小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玫瑰，手里捧著花籃。
邱曼麗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
男孩抬頭看我，聲音脆生生的。
“媽媽。”
宴會廳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賓客席里有人笑出聲。
“哎喲，顧家準備得真全。”
“這是驚喜吧？”
“孩子都這么大了？”
我看向顧臨舟。
他沒有看我。
他先看了一眼臺下的溫頌宜。
溫頌宜坐在第二排，穿一條米白色長裙，眼眶發紅，像被迫旁觀自己孩子認別人做母親的可憐人。
可她脖子上的東西，讓我的手指一點點蜷緊。
那是一枚白玉鎖。
玉質偏冷，正面刻著一枝梔子花。
我母親去世前，親手從我頸上摘下來，放進她的遺物盒里。
她說：“照雪，別把家里的東西交給不懂珍惜的人。”
我一直以為它鎖在姜家老宅的保險柜里。
顧臨舟握住我的手，掌心有汗。
“照雪，先把流程走完。”
我問他：“這個孩子是誰？”
他的手收緊，壓低聲音：“小滿是頌宜的孩子。”
“也是你的？”
他避開我的眼神。
邱曼麗已經把男孩牽到我面前。
“小滿，快把花送給媽媽。”
男孩怯生生地把花籃遞過來。
我沒有接。
溫頌宜站起來，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前排賓客聽見。
“姜小姐，你別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我看著她：“那你懂嗎？”
溫頌宜眼淚落下來。
“我懂，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爭什么。我只是想讓小滿有個完整的家。”
臺下響起幾聲嘆息。
顧臨舟把一份文件遞給我。
文件封面寫著《共同監護確認書》。
“照雪，只要你簽了，小滿以后名義上就是我們的孩子。婚禮繼續，所有人都會夸你大度。”
我看著他的臉。
從求婚到婚禮，他一直是別人眼里體面的顧臨舟。
事業有成，說話溫和，連哄我吃藥都能把水溫試三遍。
可現在，他把一個私生子帶到我們的婚禮上，讓我當著兩百多位賓客認下。
邱曼麗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背。
“照雪，媽知道你一時轉不過彎。可你身體弱，生孩子未必順利。現成的兒子放在面前，你還挑什么？”
我把手抽回來。
“誰告訴你我生不了？”
她臉上的笑淡了些。
“這種事非要在婚禮上說透嗎？女人要給自己留點體面。”
司儀站在一旁，舉著話筒，不敢插話。
大屏幕上卻已經開始播放照片。
顧臨舟抱著顧小滿在游樂園。
顧臨舟給顧小滿過生日。
顧臨舟和溫頌宜并肩坐在蛋糕前，像一家三口。
賓客席里聲音更雜。
“原來早就有孩子了。”
“新娘不知道嗎？”
“男方也太會玩了。”
我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棉。
顧臨舟靠近我，語氣仍舊溫和。
“照雪，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孩子是無辜的，你先幫我一次。”
我問：“你想讓我幫你什么？”
他把筆塞進我手里。
“簽字。”
我低頭看文件。
前幾行寫得冠冕堂皇。
共同照護、教育支持、家庭融合。
再往下，頁腳處有一行淺灰色小字。
關聯信托受益確認附頁。
我指尖停住。
顧臨舟察覺到我的停頓，立刻把文件往上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