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輕舟已過山萬重
高考落榜后,
我獨自南下去了粵城最艱苦的血汗工廠。
晝夜顛倒,讓我身體不堪重負;
長期待在高污染環境,讓我年紀輕輕就患上粉塵肺。
去醫院拿止痛藥時,我無意間看到了一場學霸情侶的直播采訪。
屏幕里,假千金妹妹舉著印了我名字的清大錄取通知書,滿臉笑意。
而沈澤紅著臉將99朵玫瑰捧到她面前:
“暖暖,你說過只要能上清大就和我在一起,還作數嗎?”
許暖暖驚訝地捂住嘴,連連點頭。
我瞪大了雙眼,怒火直沖頭頂,正想打電話質問。
卻看見我哥笑罵著錘了沈澤澤一拳:“我妹妹剛成年就被你小子拐跑了,敢對她不好,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五分鐘后,我接到他的電話。
“直播你都看到了吧,讓暖暖頂替你去讀清大的主意,還是阿澤出的。”
“爸媽怕你在家礙事,故意說破產了,騙你去打工。”
“是乖乖和暖暖交換身份讀大專,還是頂著高中學歷繼續打黑工,你自己選?”
......
屏幕里,直播還在繼續。
爸媽笑著給許暖暖賀喜,直接送了一套清大附近的大平層。
許暖興奮地撲上去抱住兩人,裙擺翻飛,不經意間露出名牌logo。
我低頭看向自己。
洗到發白的短袖,地攤上的廉價拖鞋,以及畸形蜷曲的右手。
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想起三個月前,高考結束那天
我滿心歡喜地沖回家,卻只看到滿地狼藉。
家里的別墅貼著**封條,媽媽嚎啕大哭:
“瑩瑩,**投資失敗,公司破產了。”
一夕之間,我們從豪華別墅搬到了貧民窟。
催債的人隔三岔五上門,為了救哥哥,我的手指鐵棍被生生打斷。
送去醫院時,還差八千塊錢才能接骨修復。
生平第一次,我向沈澤澤低頭借錢,可他的電話始終未能接通。
最后因沒錢治療,骨頭錯位愈合,右手落下終身殘疾。
可我連難過的時間都沒有。
高考我估分723,大概率是市狀元。
學校會發八十五的獎學金,只要拿到手,就能幫家里緩過危機,爸媽也不用辛苦的擺攤送外賣。
可出分那天,我卻落榜了。
我不敢置信,一次次刷新頁面,甚至準備沖去教育局重新核對成績。
卻被父親一巴掌扇倒在地。
“夠了!你還嫌家里不夠亂嗎?”
“你以為你平時考那么高真是自己成績好?是老子給學校捐了幾棟教學樓,老師奉承你的。”
“現在你落榜了,趕緊滾出去打工還債!”
我捂著**辣的臉,渾身發顫:
“你捐錢不是為了讓許暖進重點高中嗎?和我有什么關系。”
一旁的許暖當即紅了眼眶,哭著說:
“姐姐,我知道你不甘心出去打工,可也不用這樣貶低我。”
“我只考了個大專,但好歹還有書讀,你都落榜了,還不幫家里還債,難道要一輩子啃老嗎?”
哥哥也跟著勸說:“瑩瑩,家里現在實在沒錢供你復讀。聽話,去粵城打幾年工,廠子我都替你找好了。”
說完,他們不顧我的意愿,當晚就強行把我推上去粵城的**,一路將我拖到了電子廠。
“許暖同學,彈幕都在問,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沈澤學霸動心的呢?”
主持人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許暖臉頰泛起羞怯笑意,柔聲道:“是因為阿澤隨時都把我放在第一位。上次我生日,一起去看音樂劇,期間他電話一直在響,我本想讓他出去接,可他說沒有什么比陪我更重要,直接關機了。”
我渾身血液凍得冰涼。
許暖的生日,正是我等著八千塊做手術的那天。
那58通未接電話,我給沈澤澤找過無數理由,卻唯獨沒想過,他是為了不打斷陪許暖看音樂劇。
淚水砸落在地上,我顫抖著手訂回家的車票。
卻在支付時跳出余額不足的提醒。
我慌忙點開***。
我打了三個月的黑工,攢下的六千塊錢。
兩分鐘前,被我哥刷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