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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壽宴那天,我才知道自己只是外人
爸爸六十大壽,我提前半個月訂了酒店。
菜單我改了三遍,酒水我付了全款,連他最喜歡的那幅松鶴圖,都是我找人裱好的。
開席前,媽媽把我拉到角落,壓低聲音:
“今天你別亂說話。”
我一愣:
“我說什么了?”
媽媽皺眉看著我:
“你姐好不容易帶男朋友回來,你別又搶風頭。”
“酒店是你訂的又怎么樣?一家人吃頓飯,非要讓所有人知道你出了錢?”
“你從小就這樣,做一點事恨不得敲鑼打鼓。”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還攥著給爸爸準備的壽禮**。
包廂里,姐姐挽著爸爸拍照。
爸爸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還是我大女兒貼心,知道我愛熱鬧。”
我看著那張全家福。
中間是爸爸媽媽和姐姐。
我站在鏡頭外,像個負責結賬的工作人員。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進去敬酒了。
......
我沒有進去敬酒。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吹進來,吹得我手里的**邊角發抖。
我盯著那張**看了很久。
酒店定金、酒水全款、壽桃蛋糕、松鶴圖裝裱。
每一項后面,都是我的名字。
可包廂里熱鬧得像和我沒關系。
服務員推著蛋糕過來,小聲問:
“江小姐,蛋糕現在上嗎?”
我剛要說話,媽媽已經從包廂門口探出頭。
“上,放玥玥旁邊。”
服務員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點頭:
“按她說的放。”
媽媽這才松了口氣,卻還不忘壓低聲音警告我:
“今天你姐男朋友第一次見親戚,你別讓大家下不來臺。”
我問她:
“我站在門外,也會讓人下不來臺嗎?”
媽媽臉色一僵。
“你又來了。”
又來了。
這三個字,像一根細針,扎得不深,卻每次都扎在同一個地方。
我小時候想要一塊帶草莓的蛋糕,是又來了。
我工作后問姐姐為什么刷我的信用卡,是又來了。
我給爸爸掛專家號,提醒他們別忘了復查,也是又來了。
我明明什么都做了,可只要我想被看見一點點,就成了不懂事。
包廂里,爸爸笑著喊:
“玥玥,快讓啟明坐我旁邊。”
姐姐挽著趙啟明,笑得很甜。
趙啟明把一個長盒子遞給爸爸:
“叔叔,聽玥玥說您喜歡松鶴圖,我托朋友找了一幅。”
爸爸當場打開。
那一瞬間,我指尖涼了一下。
畫軸外面那層深藍色綢布,是我親手選的。
裝裱師傅還說,這顏色穩重,適合老人家壽宴。
爸爸摸著畫,眼睛都笑彎了:
“還是啟明有心。”
姐姐臉上閃過一點慌,卻很快挽住爸爸的胳膊。
“爸喜歡就好。”
媽媽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是愧疚,是警告。
她怕我開口。
可我忽然不想爭了。
我怕我一開口,聲音會抖。
怕他們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了也覺得無所謂。
服務員這時拿著賬單夾過來:
“江小姐,尾款需要您簽字。”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媽媽立刻伸手擋住賬單。
“拿遠點,別在這兒弄。”
我看著她。
“尾款不簽,上不了菜。”
媽媽咬著牙,把賬單推回我手里:
“那你快簽,別弄得所有人都知道。”
我接過筆。
簽名的時候,手還是抖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錢。
是忽然覺得,我這些年遞出去的每一分錢,都像在買一張進家門的票。
可他們從來沒打算讓我坐下。
我簽完字,把筆還給服務員。
“今天這單結清。”
媽媽皺眉:
“你什么意思?”
我把賬單夾合上,聲音很輕:
“沒什么意思。”
“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