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崖上蝴蝶結------------------------------------------。，后背貼著冰冷的石面，能切實地感覺到自己心臟撞擊肋骨的聲音。她面前是六大門派整整四十七把出鞘的劍，劍尖上凝著寒霜，在月光下像一片倒長的冰棱林。再往后三寸，就是萬丈深淵，掉下去連響都聽不見一聲。"魔女林青鸞！"昆侖派掌門玉虛子站在人群最前面，白胡子被風吹得跟拂塵似的亂飄，"你屠我正道弟子一十三人，血債累累，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時！"，想說話，嗓子眼先冒出一股血腥味。她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袖口的金線云紋上立刻洇開暗紅的一小片——之前突圍的時候被華山派那老東西的劍風掃了一下，體內現在還翻江倒海。"玉虛掌門，"她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鐵，"您說的那十三個人里，有七個是黑風寨的**，三個是專拐小姑*****，還有兩個——""住口！"。林青鸞認得這人，崆峒派的周長老，出了名的見風使舵。他往前一步，劍尖直指林青鸞面門："死到臨頭還要污蔑死者清譽，**妖人休得信口雌黃！"。，殺了十三個。但那幫人撞上她的時候正在屠一個村子，她把那十三個人挨個拍成了冰雕。誰知道第二天正道那邊傳出來的消息就變成了"**妖女血洗青石村"，死者的身份也從**惡霸搖身一變成了"路過的正義俠士"。。，打又打不過。對面四十七把劍，她渾身能用的暗器還剩三枚梅花釘，內力只剩三成，跑都跑不動了。她把手伸進袖子里，摸到母親留下的那柄短刃，冰涼的刃身硌著指腹，心里稍微定了定。，就拿這把刀抹脖子。**圣女排面不能丟，死也得站著死，回頭讓老爹給她刻墓碑的時候寫上"林青鸞，打不過也不跪"。，忽然聽見對面人群一陣騷動。有人低聲說了句什么，人群往兩邊分開，押上來一個人。，整個人就僵住了。，那個被兩根鐵鏈鎖著手腕、兩個峨眉女弟子一左一右按著肩膀推上前來的年輕人，穿著一件血跡斑斑的月白長衫，頭發散了一半，臉上帶著兩道未干的血痕，可那張臉還是白得發光，眉眼溫潤得像三月的江南煙雨。
陸清辭。
她腦子里嗡的一聲。
三年前她在姑蘇城外被三個**叛徒圍殺，受了重傷滾進一條臭水溝，是路過的陸清辭把她撈起來藏在自家書房的暗格里，每天偷偷給她送傷藥和桂花糕。后來那三個叛徒查到了陸清辭頭上，她傷一好就沖出去把三個人拍成了冰坨子，然后頭也不回地跑了——**圣女和劍宗首徒的交情，傳出去對誰都沒好處。
她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這個人。
"林青鸞，"玉虛子捋著胡子，臉上浮起一絲矜持的笑意，"這位陸公子，想必你認得？劍宗首徒，武林白月光，三年前曾在姑蘇與你有過一段淵源。"
他把"淵源"兩個字咬得很重。
林青鸞盯著陸清辭，他的臉色很白，白得幾乎透明，可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竟然還跟三年前一樣，安安靜靜的，不驚不懼，甚至嘴角還彎了那么一點點，像是想跟她打個招呼。
她被那一點點弧度扎得心口一疼。
"你們抓他做什么？"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下來，"他跟我沒關——"
"有沒有關系，你說了不算。"玉虛子慢悠悠地說，"林青鸞，放下兵器自廢武功，我留陸公子一條命。否則——"
他沒說否則什么，但押著陸清辭的峨眉女弟子手上加了力，陸清辭的眉頭皺了一下，肩胛骨的位置立刻洇出新的血跡。
林青鸞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這輩子沒被人威脅過，向來只有她威脅別人的份。可現在她內力幾乎耗盡、退路斷絕，面對指著她的四十七把劍，陸清辭被鐵鏈鎖著站在那群人中間，像一只被綁在案板上的白鶴。
她不知道該怎么做。
就在這時，她腦子里"叮"了一聲。
檢測到宿主陷入絕境，情緒波動達標，系統正在激活……激活成功！
恭喜宿主！反派培訓計劃正式綁定！
新手任務已發布：對目標人物實施毀容。任務要求——造成目標面部永久性損傷，摧毀其"武林白月光"人設，以彰顯我魔道之兇殘！任務時間：倒計時六十息。
任務獎勵：內力恢復百分之百，解鎖新技能"幽冥寒毒"。任務失敗：宿主當場暴斃。
林青鸞："……"
她整個人從石頭邊上彈了一下，后背撞上石面發出悶響。四十七把劍同時往前遞了三寸，她又趕緊貼回去，腦子里一團漿糊。
什么玩意？反派培訓計劃？誰培訓誰？怎么培訓？
倒計時五十八息。宿主請盡快執行！
"林青鸞！"玉虛子顯然把她的"彈跳"當成了魚死網破的信號，聲色俱厲，"你莫要自誤！"
林青鸞張了張嘴，想說"等會兒我腦子里有個東西在說話"，又覺得這話說出來比**妖女還像精神病。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薄如蟬翼的短刃，又抬頭看了看對面被鎖著的陸清辭。
毀容？
她想起三年前在姑蘇，陸清辭把她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時候，第一句話是"姑娘你臉上有泥，擦擦吧"。然后他真的遞過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白的，上面還繡著一小枝桂花。
用這把刀，劃他的臉？
倒計時四十息。
她的手在抖。
倒計時三十息。宿主再不動手，系統將啟動懲罰程序——
"夠了！"
她突然吼了一聲，整個人從石頭后面躥了出去。四十七把劍同時一震，玉虛子大喊"戒備"，人群嘩啦啦往后撤了半步，連押著陸清辭的兩個峨眉弟子都下意識松了手。
林青鸞就是趁著這半步的空隙沖進去的。
她的身形像一道黑色的風，短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極細的銀弧。陸清辭抬起頭看她，那雙眼睛里安安靜靜的，連一絲恐懼都沒有。
"別動。"林青鸞嘴唇翕動，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音量。
然后她抬手，刀鋒落下。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玉虛子在冷笑，周長老在瞪眼，四十七把劍隨時準備把她捅成篩子。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刀鋒上每一絲寒芒。
她一刀劃下去，割斷了鎖著陸清辭手腕的鐵鏈。
緊接著手腕一轉，刀尖貼著陸清辭的左臉畫了個圈。
刀極薄，刃極利，只在皮膚上帶出一道極淺極淡的血痕，連血珠子都沒來得及滲出來。那道痕彎彎的，從顴骨上方繞到嘴角旁邊，像一只蝴蝶的左翅。
林青鸞順勢又畫了右臉一刀，對稱的。
然后收刀，后退三步，站定。
全場死寂。
玉虛子臉上的冷笑僵在那里，周長老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四十七把劍懸在半空，誰都沒捅出去。月光底下，陸清辭那張白得發光的臉上，兩道對稱的弧形血痕，活脫脫一只蝴蝶結。
林青鸞的腦子里，系統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宿——主！！！讓你毀容！不是讓你給他編蝴蝶結！！！
她沒理它，轉過頭看著玉虛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式囂張笑容："人我劃了，臉我毀了，留他一條命，我拿自己換。放他走，我跟你們回昆侖。"
風聲嗚咽著掠過玄冰崖。
陸清辭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臉上的血痕，然后他看著林青鸞，那雙安靜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層很淡很淡的笑意，薄薄的光在瞳仁里晃了晃。
他說："肯定挺好看的。"
林青鸞愣了一下，耳朵尖"唰"地紅了。
系統在她腦子里崩潰大哭：宿主你臉紅了！你是來當反派還是來相親的！！！倒計時十息你就暴斃了你知道嗎！！！
林青鸞這才想起來暴斃的事。
她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