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客房門里有男人的拖鞋
凌晨一點十七分，主臥的床頭燈啪地亮了。
江知夏坐在床沿，頭發亂在肩上，手里攥著一只枕頭，臉色比燈光還冷。
“沈硯，你能不能去客房睡？”
我剛睡著沒多久，喉嚨里像被誰塞了一團干棉花，醒來時舌根發苦。
我撐著胳膊坐起來，摸到床頭的水杯，里面只剩半口涼水。
“又打呼了？”
“不是又。”她把枕頭往我懷里一砸，“是每天。”
枕頭角掃過我的下巴，帶著她常用的洗衣液味。淡淡的橙花香，以前我覺得好聞，現在只覺得嗆。
我看了一眼窗外。
六月的雨剛停，小區樓下還有車輪壓過積水的聲音。我們結婚**年，房子是我婚前買的，裝修時她挑了三個月的磚，我跑了七趟建材城。主臥這張床，是她說“以后吵架也要睡一張”的那張。
現在她坐在床邊，像通知一個合租室友。
“我明天要早起開會。”她按了按太陽穴，“你再這樣，我真扛不住。”
我把水杯放回去，聲音有點啞。
“客房不是堆了你拍攝用的東西？”
她頓了一下，眼神從我臉上滑開。
“收拾出來了。”
這個停頓太短，短到平時可以忽略。可夜里太靜，空調風掃過衣柜門，我連她吞咽那一下都聽見了。
我沒再問。
我抱起枕頭，扯了薄被下床。腳踩在地板上，一陣涼意鉆上來。
江知夏看我站起來，明顯松了口氣。她把手機從被子底下摸出來，屏幕亮了一瞬，我看見一個置頂頭像，是一張灰色的海邊背影。
備注：予白。
我沒說話，走到門口時，聽見她壓低聲音。
“門帶上。”
我回頭看她。
她已經躺回去，背對著我，頭發鋪在枕頭上，露出一截細白的后頸。以前我晚歸，她會半夢半醒伸手摸我有沒有蓋好被子。現在她連我站在門口都嫌礙眼。
我輕輕帶上門。
客廳沒開燈，只有魚缸里那條小金魚的藍光在墻上晃。那魚是去年她說家里太冷清，我陪她去花鳥市場挑的。老板說好養，她回家第二天就忘了喂，后來一直是我早晚撒魚食。
我抱著枕頭往客房走，經過餐桌時，看見桌上有一只沒洗的馬克杯。
黑色的。
不是我的。
我家里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