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孔有物------------------------------------------，萬墨塵的手指僵住了。——是鎖孔里有東西在動。輕微的、細碎的刮擦聲從黃銅表面下傳出來，像是指甲在鐵皮上劃線。他把耳朵靠近，聲音停了。屏住呼吸三秒，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急，帶著節奏，反復刮著同一個位置。、短、長、短、停。長、短、長、短、停。。水廠廢棄五年，電力系統早就斷了，地下實驗室的備用電源也在三個月前的坍塌中報廢。這扇門后面不該有任何活物。萬墨塵收回鑰匙，從腰間拔出短刀，刀尖抵住門縫。“別動。”。寧百川一手按著腰側的血跡，一手舉著左輪，槍口指向萬墨塵身后那扇窗戶。窗戶外面是水廠三樓的露天走廊，月光把鐵欄桿的影子橫七豎八地切在地上。“三個人，帶消音器。”寧百川壓低嗓音報方位，血從他指縫間滲出來，滴在**石地面上，“十二點鐘、兩點鐘、正上方天臺。你進來的時候踩到引線了。”。他用刀尖輕輕撬動門縫，銅鎖上的綠銹簌簌往下掉。鎖孔里的刮擦聲變成了敲擊，急促得像有人在門板另一面用指關節猛叩。“這不是陷阱。”他把短刀收回鞘里，從夾克內袋掏出一截鐵絲，“這扇門在叫我開它。你瘋——”寧百川的話被一聲悶響截斷。，一枚**砸穿遮雨棚的鐵皮，彈體落在積水里跳了兩下，沒炸。啞彈。萬墨塵看都沒看，把鐵絲彎成鉤狀**鎖孔，三根手指捏著銅鎖外殼順時針擰了半圈。鎖芯彈開的聲音很輕，但門縫里涌出來的氣味讓他的胃抽搐了一下——是****，混合著什么動物腐爛的甜腥。。。按照萬墨塵手里那張舊地圖標注，水廠行政樓三層東側是檔案室，存放前朝工程量清單和****記錄。但眼前這間屋子沒有檔案柜，也沒有桌子。四面墻壁從天花板到地面貼滿了鉛板，鉛板上用紅色油漆噴著三個數字：A-09。，蹲著一個人。，袖口磨得發白，和萬墨塵的檔案館工作服是同一款式。他的頭發很長，遮住了整張臉，但從肩膀抖動的幅度來看，他在哭。哭聲不太對——不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而是從腹部往上頂，像嬰兒的啼哭被悶在一個密封的罐子里。
萬墨塵邁進去一步。那人猛地抬起頭。
口罩。他的下半張臉上緊緊綁著一個皮革口罩，口罩兩側用銅絲縫死在耳根后的皮膚上，愈合的疤痕組織包裹著銅絲。口罩鼓了一下，像口腔里有東西往外頂。他的眼睛睜得極大，眼白布滿樹枝狀的紫色血絲，瞳孔不規則地收縮，像在辨認焦距。
“萬——”那個聲音從口罩后面擠出來，含混得像**一嘴的碎玻璃，“萬……墨……塵……”
“別回答。”寧百川從門口一把拽住萬墨塵的肩頭，把他拖回走廊，“這是誘餌。你看他的脖子。”
那人的棉襖領口敞開，鎖骨上方有一個硬幣大小的芯片接口，金屬邊緣泛著青綠色氧化痕跡。接口周圍的皮膚潰爛了，流出的膿液不是黃的，是透明的，順著鎖骨淌進去，把衣領浸出一個人形的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