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前最后一個工作日，我把三十七名銷售的提成全部發了。
半小時后，銷售群炸了。
“林念，你是不是把我們的錢扣下了？”
“合同是我們簽的，客戶是我們喝酒陪出來的，你坐辦公室動動手指，就想賴掉提成？”
我看著財務軟件里的已發放回執，手里的保溫杯差點扣在鍵盤上。
公司成立七年，從沒拖欠過員工一分錢。
我立刻叫來財務主管周敏。
周敏把回執、流水、審批截圖一張張擺在我面前，聲音比我還急：“林總，我親手發的，每一筆都有記錄。銀行那邊也顯示成功。”
我在群里解釋，沒人聽。
他們說我拿假的截圖糊弄人，說我賣掉公司前想卷走最后一筆錢。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種罵聲里，一次又一次補發，一次又一次證明。
最后我把所有人叫到銀行，當面取現金發給他們。
他們當晚沖進我家，說我拿練功券騙他們，說我和銀行經理串通好吞錢。
我被砸倒在玄關，耳邊最后一句話，是銷售冠軍陳烈咬牙切齒的罵聲。
“你這種老板，死了都不冤。”
再睜眼，我回到第一次發提成的這天。
……
周敏還站在我桌前，手里拿著那疊回執。
“林總，全部發完了，您要不要在群里說一聲？”
我看著她。
她跟了我六年，從前替我擋過**檢查，也替員工墊過醫藥費。
上一世她也死了。
她被憤怒的銷售堵在樓梯間，肋骨斷了三根，最后辭職回老家，再沒有聯系過我。
我把回執壓在桌上，打開銷售群。
“提成已全部發放，收到的人回復收到。沒收到的人不要刷屏，帶***和工資卡到會議室登記。”
群里安靜了十秒。
陳烈第一個回復：“沒收到?！?br>緊跟著是第二個。
“我也沒有。”
“我的卡一分錢沒進?！?br>“林總，不會又說系統延遲吧？”
周敏臉色發白：“怎么可能，剛才明明成功了?！?br>我沒有解釋，只在群里發了一句：“十分鐘后會議室見?！?br>周敏壓低聲音：“林總，要不要先聯系銀行？”
我從抽屜里拿出新買的錄音筆，放進西裝口袋。
“不急，這次先聽他們怎么說?！?br>會議室里擠滿了人。
陳烈坐在最前面，腿架在椅子橫梁上，手機屏幕亮給所有人看。
“大家都看清楚，我這張卡今天沒有任何進賬?！?br>旁邊的劉倩跟著舉手機：“我的也沒有。”
“林總，年前錢緊，大家等著回家過年。你不給錢，至少說句實話?！?br>我把筆記本連上投影，放出打款明細。
每個人的姓名、**尾號、金額，全都對得上。
周敏站起來：“這些都是銀行回執，不是我們自己做的表?！?br>陳烈笑了一聲：“周主管，你是林總的人，你當然替她說話?！?br>“我跟了林總六年，她什么時候欠過你們錢？”
“以前不欠，不代表現在不欠。公司上個月丟了兩個大客戶，誰知道賬上還剩多少？”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低聲議論起來。
我看向陳烈。
上個月兩個客戶解約，是銷售部內部失誤，知道細節的人不超過五個。
陳烈怎么會把這件事拿來逼我？
我問他：“你說我沒錢發提成？”
陳烈把手機往桌上一拍：“不是我說，是事實說。你有錢，就當場給?！?br>“如果我當場給了，你們收到后要寫確認。”
“可以?！?br>我讓周敏拿來確認單，又讓行政小何開攝像機。
陳烈皺眉：“你拍什么？”
我說：“怕你們說我沒發，也怕我說不清。”
小何把攝像機架好，鏡頭對著大屏、桌面和所有人的手機。
我當著他們的面，重新給每個人轉了一百塊測試款。
一分鐘后，手機提示音此起彼伏。
劉倩愣了愣：“我收到了。”
“我的也到了。”
“測試款到了?！?br>陳烈盯著屏幕，臉上的得意收回去了一半。
我看著他：“現在，我發正式提成?！?br>周敏在我身后提醒：“林總，金額太大，要不要分批？”
我點頭：“按部門分?！?br>第一批五個人，總額二十七萬。
系統顯示成功。
五個人同時查卡。
沒有一個到賬。
剛才還收到一百塊的人，臉色一下變了。
陳烈站起來，手指敲著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