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七十大壽，成了我姐的房產授予大會。
她當眾宣布：“我決定，把這棟別墅，過戶給我女兒蘇文靜！”
我姐激動地哭了，抱著我媽，演著母女情深。
底下親戚都在鼓掌，夸我媽大方，我姐孝順。
沒人記得，這別墅是我掏空積蓄買的，房本上寫著我的名字。
他們住了十年，就真當成自己的了？
我爸拉住我的衣角：“別鬧，大喜的日子。”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撥通老婆的電話，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都聽得見：
“老婆，把咱們準備的‘賀禮’送過來吧。”
今天，誰都別想笑著走出這個門。
母親七十大壽那天，別墅里擺了八桌。
客廳的水晶燈開到最亮，照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氣。
我站在角落，手里端著半杯茶。
十年前買這棟房子的時候，我也是站在這里。
那時墻面還是毛坯，地上全是灰。
母親嫌老房子沒電梯，父親腿腳不好，姐姐蘇文靜哭著講自己租房帶孩子不容易。
我掏空積蓄，付了首付，又背了貸款。
房本上寫著我的名字。
可這十年，我很少回來。
他們住著，我還著貸款，交著物業，逢年過節再往家里打錢。
我以為這叫孝順。
現在看來，這叫把刀遞到別人手里。
母親穿著紅色唐裝，站在主桌前，手里拿著話筒。
“今天大家都在，我也趁這個機會宣布一件事。”
親戚們安靜下來。
蘇文靜坐在母親身邊，眼眶已經紅了。
我看見她丈夫周凱拿著手機，鏡頭對準母親。
母親清了清嗓子。
“我年紀大了，這些年多虧文靜照顧我。”
“她最孝順，最貼心，家里大小事都是她操心。”
“所以我決定，把這棟別墅，過戶給我女兒蘇文靜！”
客廳里先是靜了一秒。
然后掌聲響起來。
三姨拍得最響。
“好事啊！”
“老**大方，文靜也值得！”
“女兒貼心，房子給女兒也應該！”
蘇文靜捂著嘴哭，撲進母親懷里。
“媽，我不要，我真的不要。”
她嘴上不要，手卻抱得很緊。
周凱在旁邊笑得滿臉紅光。
我爸坐在主桌邊，低頭喝茶，像什么都沒聽見。
我看著那一桌人。
沒人看我。
沒人問我一句。
這房子是誰買的。
貸款是誰還的。
裝修是誰掏的錢。
連餐桌上那套餐具，都是我老婆沈青禾當年一件件挑的。
母親抬手壓了壓掌聲。
“明遠是兒子，兒子孝順父母是應該的。”
“他在外面賺錢，房子放在這里，也是給家里住。”
“家里的東西，遲早都是一家人的。”
這句話一出，幾個親戚跟著點頭。
“對啊，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兒子出錢，女兒養老，也算公平。”
“明遠條件好，不差這一套房。”
我低頭笑了一下。
條件好。
這三個字，他們用了十年。
我條件好，所以我該出錢。
我條件好，所以我該讓。
我條件好，所以他們可以把我的東西分掉。
父親忽然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角。
“別鬧，大喜的日子。”
我看著他那只手。
十年前簽購房合同時，他也這樣拽過我。
那時他講，房子寫我的名，大家都放心。
現在他講，別鬧。
我把茶杯放到桌上。
杯底碰到玻璃，聲音不大。
可客廳慢慢安靜下來。
蘇文靜擦著眼淚，看向我。
“明遠，你不會不高興吧？”
“媽也是心疼我。”
“我照顧爸媽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看著她。
“你照顧爸媽？”
她臉一僵。
“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機，點開銀行還款記錄。
“這棟房子，每月貸款九千三。”
“十年，我一共還了一百一十一萬六千。”
“現在還剩八十二萬沒還。”
客廳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母親臉色變了。
蘇文靜手里的紙巾停在半空。
我繼續翻開物業繳費記錄。
“物業費，十年十四萬八。”
“裝修，三十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