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忽然找我要女兒的出生證明。
他說單位新出了教育補貼，孩子資料補齊，月底能多發一筆錢。
我正在給女兒縫校服扣子，聽見這話，針尖扎進布里。
“你每月到手五千二，補貼能有多少？”
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語氣很沖。
“人事讓交，你問這么多干什么？證件給我就行。”
夜里他洗澡時，手機在床頭亮了一下。
我看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幼兒托管費扣款成功。
扣款人，陳硯。
孩子姓名，陳念安。
我女兒叫陳小滿。
那一刻，我手里的扣子滾到地板縫里，找不到了。
我用小滿生日解開他的手機，點開那條扣款提醒。
頁面里顯示的不是幾百塊托育費。
是每月一萬六的高端***費用，連續扣了十一個月。
我把賬單往上翻。
蛋糕課，馬術體驗，兒童攝影，進口奶粉，親子酒店。
每一筆收款地址都在同一個地方。
云瀾府三號樓一單元十七層。
我和小滿住的老小區，電梯壞了兩個月，陳硯說物業費太貴，讓我忍一忍。
他給另一個孩子交一萬六托管費時，我女兒感冒，他讓我把剩下半瓶退燒藥分兩次喂。
我繼續往下點。
他的工資短信藏在一個被改名成“停車繳費”的文件夾里。
每月三萬八，年底獎金十二萬。
陳硯跟我說公司降薪，家里要省。
我為了省四十塊，把小滿的舞蹈課退了。
他那天還摸著小滿的頭說：“爸爸沒本事，等以后有錢了再讓你學。”
原來沒本事的不是他。
是我太好騙。
……
浴室水聲停下。
我把每一張賬單，每一個地址，每一條工資短信都拍下來，清掉**，把手機放回原處。
陳硯擦著頭發出來，看見我還坐在床邊。
“證件呢？”
“明天找給你。”
“別磨蹭，人事催得急。”
我把針線盒合上。
“陳硯，托育補貼需要另一個孩子的名字嗎？”
他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只一秒，他彎腰撿起，罵我一句。
“你又疑神疑鬼，整天在家帶孩子帶傻了。”
我看著他把毛巾丟進臟衣簍。
“那你急什么？”
“我急著睡覺，明天還要見客戶。你別拿你那些小家子氣折騰我。”
他關燈躺下，背對著我。
黑暗里，他很快打起鼾。
我坐到天亮，手機里那張云瀾府地址亮了一夜。
第二天，我把小滿送到***門口。
她背著洗得發舊的小書包，回頭問我：“媽媽，爸爸今天會來接我嗎？”
“他忙。”
小滿低頭踢了踢臺階。
“老師說周五親子日，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來。”
我摸了摸她書包上開線的兔子耳朵。
“媽媽來。”
她沒有鬧，抱了我一下就進去了。
我打車去了云瀾府。
門口保安看見我的帆布袋，先把訪客本合上。
“找誰？”
“三號樓一單元十七層。”
“業主姓名。”
我報了陳硯的名字。
保安抬頭看我，眼神變了。
“陳先生家今天早上剛出去。”
“他**也出去了？”
保安說：“林**帶孩子去***了。”
林**。
我在門口站了十分鐘，一輛黑色車開回來。
車門一開，陳硯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扶出一個穿淺色大衣的女人。
女人手里牽著一個小男孩，男孩抱著嶄新的遙控車，鞋底踩在水坑邊，陳硯立刻蹲下給他擦。
我女兒的鞋破了，他說小孩子長得快，補補還能穿。
女人看見我，腳步停住。
陳硯順著她的視線回頭。
他臉上的笑收得太快，像有人把燈關了。
“孟寧，你怎么在這兒？”
我看著他懷里的男孩。
“這孩子幾歲？”
女人把男孩往身后拉，聲音軟得像糖水。
“阿硯，她是誰？”
阿硯。
我跟陳硯結婚八年，他最親近時也只叫我全名。
陳硯一步擋在我面前，壓低聲音。
“回去說，別在這里丟人。”
“你怕我丟人，還是怕林**知道我是誰？”
女人臉色變白。
“阿硯，你不是說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