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王爺掀了我的蓋頭。
他盯著我看了三息。
然后撲通一聲。
跪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雙手舉起交杯酒，滿臉鄭重。
“王妃。”
“本王能不能先跟你拜個把子？”
我：？？？
滿屋紅燭。
喜被鴛鴦。
龍鳳花燭燒得噼啪響。
我新婚夫君跪在我面前。
問我能不能先當他兄弟。
好。
很好。
我嫁進王府第一夜。
沒等來**一刻。
等來一個義結金蘭。
我沉默了。
他也沉默了。
門外偷聽的嬤嬤也沉默了。
半晌后，趙嬤嬤哆哆嗦嗦地問：
“王爺，您剛才說什么？”
王爺回頭，特別認真。
“本王說，先拜把子。”
趙嬤嬤眼前一黑。
“王妃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王爺點頭。
“所以更要慎重。”
他又看向我。
眼睛亮亮的。
像一只剛被雨淋濕的大狗。
“沈清棠，你愿意當本王的兄弟嗎？”
我看著他。
我裂開了。
真的。
我爹從小教我，嫁人后要穩重。
我娘也說，洞房夜千萬別動手。
我當時還覺得他們多慮。
現在看來。
他們是***。
我捏緊手里的團扇。
“王爺。”
“嗯？”
“我嫁的是夫君，不是二弟。”
他愣了一下。
然后臉紅了。
不是一點紅。
是從耳根紅到脖子。
“我知道。”
“你知道還拜把子？”
他小聲說：
“我緊張。”
我：“……”
這是什么理由？
他繼續解釋：
“我聽說洞房夜很重要。”
“然后呢？”
“我怕你討厭我。”
“所以呢？”
“所以我想先跟你做兄弟。”
“……”
好家伙。
別人新婚夜培養感情。
他新婚夜發展幫派。
我把團扇往桌上一拍。
“王爺。”
“在。”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他猛地抬頭。
“誰說的！”
“那你為什么不跟我洞房，要跟我拜把子？”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
再張開。
“因為兄弟不會跑。”
我一怔。
他低頭捏著喜服衣角。
“娘子可能會嫌我煩。”
“妻子可能會嫌我沒用。”
“可兄弟不會。”
“兄弟能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一起打架。”
他說完，又偷偷看我。
“也能一起睡吧？”
我差點被口水嗆死。
“謝臨舟！”
他立馬跪直。
“在！”
“誰教你的？”
他一臉誠懇。
“我自己悟的。”
我扶額。
難怪外頭都說端王不近女色。
不是不近女色。
是腦子拐去了山寨。
我深吸一口氣。
“王爺。”
“嗯。”
“拜把子可以。”
他眼睛瞬間亮了。
我補了一句：
“但拜完之后，你得聽兄弟的話。”
他立刻點頭。
“聽！”
“兄弟說什么是什么？”
“是！”
“兄弟讓你睡地上呢？”
他卡住了。
我挑眉。
他看了看喜床，又看了看我。
委屈得像被搶了骨頭。
“兄弟不能這么冷酷。”
我冷笑。
“那王妃就能？”
他低下頭。
“王妃更不能。”
我：“……”
行。
會頂嘴。
但不多。
我剛要說話，他已經把合巹酒遞過來。
“那我們拜吧。”
“……”
“沈兄。”
我手一抖。
酒差點潑他臉上。
沈兄？
我，沈清棠。
鎮北將軍府嫡女。
京城出了名的不好惹。
十六歲打翻過三個紈绔。
十七歲把調戲丫鬟的表哥掛在墻頭。
十八歲嫁進端王府。
洞房夜喜提新稱呼。
沈兄。
我真的會謝。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太妃娘娘！”
我還沒動。
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我婆母端著茶，站在門口。
身后跟著一串嬤嬤丫鬟。
所有人都看見了。
紅燭下。
我坐在床邊。
王爺跪在我面前。
手里舉著兩杯酒。
姿勢莊重。
表情虔誠。
像馬上要入伙。
婆母手里的茶盞抖了抖。
“臨舟。”
“母妃。”
“你在做什么？”
謝臨舟一臉坦蕩。
“拜把子。”
婆母眼神發直。
“和誰？”
謝臨舟看向我。
“和王妃。”
屋里死一般安靜。
下一瞬。
婆母吸了一口氣。
“來人，把王爺給我拖出去醒醒腦子。”
謝臨舟立刻抓住我的裙角。
“沈兄救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