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課與我無緣------------------------------------------。。，我都在想，上輩子的996是不是白猝死了——畢竟這邊更離譜，連早課都是強制參加。，聽著隔壁房間室友林小滿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又看了看窗外還黑著的天，深深嘆了口氣。。。，這叫大小周加班還得提前到。，修仙界的考勤系統比資本家還狠——遲到扣功德點，功德點負數直接逐出宗門。，一個五行雜靈根的穿越者，功德點已經是個位數了。，你沒聽錯，五行雜靈根。"修什么都差點意思"的廢物資質。，測試石上五種顏色輪流亮了一遍，掌門看了直搖頭，負責測試的師叔沉默了三秒，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說了句"加油"。。。，在996的深夜里，在改了三版還被說"差點意思"的方案旁。
沒想到穿越了還能續上這份緣分。
不過雜靈根也有雜靈根的好處。
比如說——沒人對你抱有期待。
師門不會給你壓擔子，師兄師姐不會找你幫忙，宗門任務永遠分給你打雜的活兒。
省心，省力，省事。
唯一的問題是，得先活過三天后的季度考核。
林小滿已經收拾好了，見我還沒動靜，從門縫里探進頭來："沈魚，鐘響第三遍了。"
"嗯。"
"張師兄今天親自點名。"
"……幾時了？"
"還有半炷香。"
我從床上彈起來。
張師兄，張青云，青云門外門管事，專門負責收拾我們這些外門弟子。據說是筑基初期的修為，放在修仙界不算什么，但對付我們這些連煉氣都沒入門的外門弟子綽綽有余。
更重要的是，這位張師兄極其討厭偷懶耍滑之人。
而上個月，我已經因為"身體不適"翹了四次早課。
說是身體不適，其實就是賴床。
但在外門弟子這個群體里，賴床不丟人——畢竟大家都是被命運選中的"修仙界邊角料"，彼此之間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能躺著絕不坐著，能摸魚絕不內卷。
問題是，張師兄不這么想。
他覺得我們既然入了青云門的門，就得守青云門的規矩。
多么熟悉的PUA話術。
我一邊在心里吐槽，一邊胡亂套上外袍，趿拉著鞋往外跑。掃帚是來不及拿了，先保住功德點要緊。
剛出門，迎面撞上一個壯漢。
周大壯，外門弟子，名字和他本人一樣樸實。據說是獵戶出身，力氣大得能扛著一頭牛跑三圈不喘氣。缺點是腦子不太好使——當然這是他自己的說法，他的原話是"俺就是實誠"。
"沈師妹！這么早？"周大壯熱情地打招呼。
"……去早課。"
"俺也是！一起走唄！"
我腳步一頓。
周大壯是和張師兄同一批入門的，按資歷算還是師兄。但這位師兄有個毛病——話多。
"沈師妹，聽說了沒？三天后季度考核，考筆試和實操，筆試考《修仙入門雜談》前三章，實操考基礎劍訣前三式。"周大壯邊走邊說，"俺劍訣還沒練熟，愁得昨晚都沒睡好。"
我嗯嗯啊啊地敷衍，心里卻在盤算：筆試？實操？怎么聽著像期末**？
不對，比期末**還狠。
期末**不及格，頂多掛科。
季度考核墊底，那是要扣功德點、影響后續資源分配的。
這個世界的殘酷性就在這里——你以為修仙是飄逸出塵、餐風飲露，實際上大部分外門弟子的日常就是：干活、修煉、考核、被嫌棄。
循環往復，直到某天要么突破境界升級，要么卷不動被淘汰。
KPI無處不在。
只不過換了身衣服。
早課的地點在外門演武場，一個方圓百丈的露天場地，地面鋪著青石板，邊緣種著幾棵據說有靈性的松樹。
我趕到的時候，場地上已經站了大幾十號人，清一色的灰袍外門弟子。
站在高臺上的，是張師兄。
青色道袍，頭戴玉冠，表情嚴肅，活脫脫一副"我要開早會"的模樣。
我在人群中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好，努力降低存在感。
"今日早課，練習基礎劍訣。"
張師兄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基礎劍訣。
我在心里松了口氣。
練劍總比打架強。就算動作不標準，頂多被說兩句，不至于像上次那樣——
"前三招我會隨機點人演示。"
……收回剛才的話。
我默默低下頭，在心里給自己點了根蠟燭。
張師兄開始點名。
第一個被點到的是周大壯。
我眼睜睜看著這位"俺劍訣沒練熟"的師兄一臉緊張地走上臺，然后——
劍差點甩出去。
整**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唯一的亮點是最后收勢的時候，差點把張師兄的鞋給削了。
全場鴉雀無聲。
周大壯漲紅著臉退下來，嘴里嘟囔著"緊張、緊張"。
張師兄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回去多練"，然后繼續點名。
第二個，第三個……
我一邊看，一邊在腦子里默默記憶動作。
沒辦法，雖然我不想修煉，但也不想在考核的時候丟人——主要是丟人之后被罰干活，影響我摸魚的時間。
基礎劍訣一共三招。
第一招"起手式"，雙手持劍立于身側，目視前方。
第二招"挑劍式"，劍尖上挑，力達劍身中段。
第三招"劈劍式"，從頭頂劈下，劍身與地面垂直。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
我看那些被點上臺的師兄師姐，有的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有的跟我一樣災難現場。
但說實話，大部分人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太在意"標準"了，反而不自然。
我正想著，忽然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頭一看——
張師兄正盯著我。
完了。
我努力讓表情顯得無辜、無辜、更加無辜。
"那位弟子。"
張師兄指了指我。
"上臺演示。"
我："……"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那是誰？"
"好像是新來的那個雜靈根……"
"聽說連字都認不全……"
"今天有好戲看了。"
林小滿在人群里給我投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臺去。
不就是丟人嗎。
丟就丟。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站在臺上，面對幾十雙眼睛，我反而沒那么緊張了。
大概是因為上輩子開過太多無效會議，心理素質已經被鍛煉出來了。
不就是被圍觀嗎。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開始吧。"張師兄面無表情。
我持劍立于身前，深吸一口氣。
第一招，起手式。
問題來了——我不太記得具體動作細節了。
之前光顧著看別人出丑，沒認真記。
但沒關系。
我是誰？
我是穿越者。
我是經歷過甲方反復改稿、在deadline邊緣反復橫跳的產品經理。
我最大的技能就是——臨場發揮。
第一招，起手式。
我憑感覺比劃了個大概。
嗯，應該大差不差。
第二招，挑劍式。
這個動作需要劍尖向上挑，我試著做了一下——
胳膊擰得像個麻花。
臺下有人憋不住笑出聲了。
我面不改色，繼續第三招。
劈劍式。
從頭頂劈下來——
劍差點脫手。
我手忙腳亂地穩住劍身，勉強做了個收勢。
全場靜默。
我站在臺上，坦然接受眾人的目光洗禮。
有嘲笑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
張師兄皺著眉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你平時在哪位師兄師姐手下修行？"
"回師兄，"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弟子是新來的，還在熟悉階段。"
"三個月了還在熟悉階段？"
"是弟子愚鈍。"
張師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旁邊有個外門弟子陰陽怪氣地說："連劍訣都沒學過的廢物也能進青云門，真是可笑。"
我認得他。
李元青，外門弟子中的"卷王"，據說是某修仙家族的旁系子弟，自視甚高，最喜歡踩別人抬高自己。
平時沒少給我使絆子。
我正想回懟兩句，張師兄忽然抬手制止了李元青。
然后，他看向我。
"你的劍招，雖然不成章法……"
我心里咯噔一下，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但其中蘊含的靈氣走向，有些意思。"
我愣了一下。
靈氣走向？
什么靈氣走向？
我連靈氣是什么都還沒搞清楚好嗎！
張師兄盯著我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劍，最后說了句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
"今日早課，到此結束。沈魚，散場后留一下。"
早課的鐘聲再次響起，眾人散去。
林小滿經過我身邊時，無聲地說了句"小心點"，然后遞給我一個"我先撤你保重"的眼神。
周大壯拍拍我的肩膀："沈師妹別怕，張師兄人不壞，頂多訓你兩句。"
然后他也走了。
演武場上，只剩下我和張師兄。
以及剛才那個陰陽怪氣的李元青。
他沒走，站在遠處看著我們，似乎想看熱鬧。
張師兄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李元青臉色一僵，但還是行了個禮，退下了。
演武場上徹底安靜下來。
張師兄背對著我，看著遠處的天空，半晌沒說話。
我站在原地，心里忐忑。
不會真要訓我吧？
我剛才那三招雖然辣眼睛，但也不至于犯大錯吧？
沉默持續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
然后，張師兄轉過身來，看著我：
"你知道自己的靈根是什么情況嗎？"
"……五行雜靈根？"
"不只是雜靈根。"
張師兄走近兩步，聲音放低了些：
"你的靈根確實是駁雜不純，五行皆備，修煉起來事倍功半。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你體內的靈氣流動方式，有些特殊。"
"特殊？"
"普通修士的靈氣，沿著固定經脈運行。五行靈根的修士，會選擇其中一行或幾行專修。但你……"
張師兄看著我的眼睛：
"你的靈氣，似乎不走尋常路。"
我眨眨眼，沒太聽懂。
"弟子愚鈍，還請師兄明示。"
"這么說吧——"
張師兄嘆了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
"普通修士的靈氣是有序的，按照固定的路徑在體內運轉。你的靈氣是混沌的，五行混雜，沒有固定路徑。但偏偏這種混沌之中，自有一套平衡。"
我還是沒聽懂。
"簡單說就是——你修煉的方式不對，但偏偏歪打正著，練出了一套自己的路數。"
我："……"
這話怎么聽都不像好話。
"師兄的意思是，弟子天賦異稟？"
"不是天賦。"張師兄搖頭，"是靈根太雜，雜到反而沒法按常理修煉。你那幾招劍訣，看起來亂七八糟，其實靈氣在里面亂轉，正好形成了一個……循環。"
我默默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所以——我之所以"混"，不是因為我有天賦，而是因為我太廢了，根本沒**常修煉？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師兄，那弟子應該怎么辦？"
張師兄沉默了一會兒。
"繼續按你的方式練。"
我愣住了。
"但是，"他補充道，"如果你想走得更遠，還是得打好基礎。別以為歪打正著就能一路混下去。"
我點點頭，表面乖巧。
內心OS：打好基礎？不，謝謝，我就想混日子。
"行了，去吧。"
張師兄擺擺手。
我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句：
"三天后考核，好好準備。"
我腳下一頓。
"知道了，師兄。"
從演武場出來，迎面撞上周大壯。
"沈師妹！張師兄怎么說？"
"沒什么大事，訓了兩句，讓我好好準備考核。"
"那就好那就好！"周大壯松了口氣，"我就說張師兄人好吧？對了，你剛才那幾招可真夠虎的！我都替你捏把汗！"
我苦笑："虎不虎的無所謂，能過考核就行。"
"哎，考核你別擔心，"周大壯拍拍**，"我罩你！"
我看著他壯碩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周師兄，謝謝你，但我怕被你罩著會死得更慘。
正想著，林小滿從旁邊冒出來。
"張師兄跟你說什么了？"
"說來話長……"
我把我倆的對話簡單復述了一遍。
林小滿聽完，眼睛亮了：
"靈氣不走尋常路？混沌中自有平衡？這不是傳說中的道法自然嗎？"
"什么意思？"
"就是說，你那套亂七八糟的劍法，反而暗合某種天地至理！"
我眨眨眼。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說，我其實是個隱藏的天才？"
"不是天才，"林小滿認真地說，"但你的起點，可能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高。"
我沉默了。
其實我不太想"起點高"。
起點高意味著壓力大，壓力大意味著得努力，努力意味著不能混日子。
這不是我想要的穿越人生。
"對了，"林小滿話鋒一轉，"你知道三天后的考核規則嗎？"
"筆試和實操？"
"對。筆試考《修仙入門雜談》和《青云門規》，實操考基礎劍訣。"
我："……"
筆試。
考書。
我上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沒想到穿越了還得考。
"你復習了嗎？"林小滿問。
"沒有。"
"那得抓緊了，筆試不及格會扣功德點。"
我嘆了口氣。
行吧，又多了一件事。
回到住處，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穿越三個月了。
從一個996猝死的社畜，變成了一個混吃等死的修仙界外門弟子。
要說有什么感想——
大概就是，終于不用加班了，真爽。
當然，問題還是有的。
比如三天后的考核。
比如怎么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茍下去。
比如……
剛才張師兄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靈氣"不走尋常路"？
混沌中自有平衡？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該吃吃，該睡睡，該混混。
反正我也只想當個混子，又不打算稱霸修仙界。
想通這一點，我翻了個身，決定先睡個回籠覺。
畢竟——早課已經上完了，功德點保住了，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完美。
至于三天后的事……
到時候再說吧。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林小滿在外面喊：
"沈魚！有人找你！"
我不情不愿地爬起來，推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我從沒見過的人——穿青色道袍，面容清俊，氣質出塵，一看就是內門弟子。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皺眉。
"你就是沈魚？"
"是我。"
"我是內門執法堂的，姓秦。"他的聲音不帶感情，"三天后的季度考核，你被點名參加特殊選拔。"
我愣了一下。
"特殊選拔？"
"宗門的秘密考核，選拔有潛力的外門弟子。"秦姓弟子看著我，目光中帶著審視，"內門有長老認為你……有些特殊。"
我心里一咯噔。
長老？
特殊？
不是，我就想混個日子，怎么還驚動領導了？
"考核內容是什么？"
秦姓弟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
"三天后，卯時，宗門后山。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一臉懵逼的我。
林小滿湊過來，壓低聲音：
"特殊選拔？我怎么沒聽說過這種考核？"
"我也不知道……"
"但聽名字就知道不簡單！"林小滿興奮起來，"沈魚，你該不會要飛黃騰達了吧？"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小滿，我只想混日子。"
"我知道，但問題是——你的氣質不允許。"
我："……"
什么氣質？
廢物的氣質嗎？
林小滿拍拍我的肩膀，一臉"我懂你"的表情：
"放心吧，不管結果怎樣，我都罩你。"
我看著她瘦弱的小身板，默默嘆了口氣。
謝謝，但這個餅我不吃。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特殊選拔。
長老關注。
靈氣不走尋常路。
還有那個姓秦的執法堂弟子，看我的眼神……
怎么說呢，不像是在看一個普通外門弟子。
更像是……
在審視某種獵物。
我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想多了。
我就是個雜靈根的廢物，哪有資格被什么長老關注。
大概是同名同姓吧。
或者是張師兄看走眼了。
或者干脆就是逗我玩的。
總不可能真的有什么機緣——
等等。
我沒有系統。
沒有老爺爺。
沒有隨身空間。
沒有特殊體質。
連靈根都是最廢的那種。
這樣的配置，按網文套路，應該是最底層的炮灰才對。
那憑什么會有長老關注我？
除非……
我在這個世界，有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窗外忽然刮起一陣風。
我打了個寒顫，把被子裹緊了些。
管它呢。
三天后的事，三天后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覺。
畢竟——
明天還有早課。
晚安，修仙界。
晚安，這個不讓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