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本上的字突然看不懂了。
我慌了，借老師手**給媽媽。
"媽，我想去看心理醫生。"
她冷笑："這點苦都受不了，以后怎么辦？"
電話掛斷。
我沒再說話，回座位硬撐著寫作業。
返家日那天，我偷偷約了醫生。
剛要出門，她擋在面前。
"去哪？"
預約單被扯走。
"你是想讓全世界知道我生了個精神??？"
我媽把單子撕了。
我站著，像個犯了錯的人。
01
課本翻到**十三頁，上面全是字，我一個都認不出來。
不是不認識，是眼睛盯著看，筆畫會散開，一個字拆成幾個零件，拼不回去。
我揉了三次眼睛，沒用。
下課鈴響了，我走到講臺前。
"老師，能借一下手機嗎？我手機沒電了。"
語文老師看了我一眼，把手機遞過來。
我走到走廊盡頭，撥了我**號。
響了六聲，接了。
"媽，我想去看心理醫生。"
那邊停了兩秒。
"看什么心理醫生？"
"我上課看不懂字了，腦子里全是糊的，我覺得我不太對。"
她笑了一聲，不是那種覺得好笑的笑，是從鼻子里出來的。
"你們班五十多個人，就你事兒多。這點苦都受不了，以后怎么辦？"
"媽，我是真的——"
"行了，好好上課，別一天到晚想這些有的沒的。"
嘟嘟嘟。
我把手機還給老師，說了聲謝謝。
回到座位，把課本翻開，字還是散的。我拿筆抄黑板上的板書，一筆一畫地抄，手在抖，我用另一只手按住寫字的那只手，繼續抄。
同桌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晚自習的時候我做數學卷子，選擇題四個選項，我每個字都要讀三遍才能搞清楚它在說什么。旁邊有人翻卷子的聲音，有人轉筆的聲音，有人小聲討論的聲音，這些聲音全擠進耳朵里，攪在一起。
我把頭埋下去，額頭貼著卷子。
"你還好嗎？"同桌小聲問。
"沒事，有點困。"
回到宿舍，熄燈以后我躺在床上。對面上鋪的人已經睡著了，呼吸聲很均勻。我盯著上鋪的床板，眼睛閉不上。
腦子里全是白天那通電話。
"這點苦都受不了。"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頭頂。
手又開始抖了。不是冷，被子捂得很嚴，手心全是汗，但手指一直在抖。我把手塞到枕頭底下，壓住。
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窗外有光透進來，鳥叫了。
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操的時候我站在隊伍里，眼前的操場晃了一下。我扶住前面那個人的肩膀，她回頭看我，我松開手說"踩到鞋帶了"。
這周五是返家日。
我在手機上查了學校附近的心理診所，掛了一個周六上午的號。預約單截圖存在相冊里，又打印了一份紙質的，折好放在校服口袋里。
我跟自己說，去看了醫生就會好了。
這句話我在心里重復了很多遍，重復到周五下午收拾東西回家。
02
周五晚上到家，我媽在廚房做飯。
"回來了？手洗了沒有？"
"洗了。"
"書包放好，過來端菜。"
吃飯的時候她問我月考排名，我說十五。上次是第八。
她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掉這么多？"
"有幾道題沒看清。"
"沒看清？**的時候干什么去了？"
"就是……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我碗里："少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吃完飯做兩套卷子。"
我沒接話，把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晚上她在客廳看電視，我在房間做卷子。做到一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預約單——明天上午十點，離家坐公交四站。
我把手機塞回去，繼續做題。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起來，刷牙洗臉換好衣服。
我媽坐在沙發上削蘋果，看見我換了出門的鞋。
"去哪？"
"出去一趟。"
"去哪我問你。"
"同學約了去書店。"
她放下蘋果刀，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裝了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她伸手過來，直接從我校服口袋里掏出那張紙。
預約單。
她打開看了一眼。
"心理咨詢中心？"
我沒說話。
"你是想讓全世界知道我生了個精神?。?
"我沒有精神病，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