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柴，都穿越了還是廢柴？
紫嫣郡主------------------------------------------，一個廢柴穿越了。——退婚、廢柴、逆襲三件套等著他。可問題是，他是真·廢柴。，他以為自己要開啟龍傲天劇本了。結果發現自己除了初三課本上那點東西，什么都不會。元素周期表背到36號就卡住了，初中物理的串聯并聯勉強記得，歷史只知道個大概朝代順序，古詩……“床前明月光”之后是“疑是地上霜”還是“低頭思故鄉”？算了，反正記不全。，原身的記憶像被人打碎了的瓷碗，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碎片。他知道自己叫沈渡，沒落貴族沈家的旁支子弟，爹娘早亡，每月能去族里領二兩銀子過活。他知道自己住在城東一條窄巷子的盡頭，屋子里有一張床、一張桌、幾本破書。他知道自己在族學里負責搬桌椅、掃地，偶爾被嫡系的少爺們嘲弄兩句。，他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一只手從背后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口鼻，然后是失重、嗆水、黑暗。，就是他在土里醒來。，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他拼命往上扒，指甲斷了，指尖磨出血來，終于一只手破開了泥土，摸到了潮濕的空氣。。，天很藍，河水很渾，岸邊的泥土被沖出一道道溝壑。他趴在河灘上咳了半天的水，低頭看見了自己的手——瘦，白，骨節分明，十一二歲孩子的身體，卻像一個溺水者的**。，他本來就是那個溺水者。，用了一個月養好身體，然后用三年的時間按部就班活著。早起給族學搬桌椅，中午去街上幫人寫信賺幾文錢，晚上點油燈假裝讀書。不敢露餡，不敢出頭，連說話都要模仿原身那半死不活的語氣。。跑哪兒去？這個叫大梁的朝代，他連地圖都沒見過。——賣肥皂？不會。制**？一硝二硫三木炭他知道，但比例呢？溫度呢？炸死自己怎么辦？，茍了三年。。
昨天下午，他從茶館出來，拐進一條窄巷子的時候，余光瞥見巷口停著一輛青帷小馬車。
他沒在意。這條巷子他走了三年，來來往往的人多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輛馬車的簾子被人掀開了一條縫隙，縫隙后面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盯著他的背影，從巷口一直看到巷尾，直到他推開那扇掉了漆的木門，消失在門洞里。
那雙眼睛的主人，手指微微發顫。
她沒有動。沒有叫停馬車，沒有派人跟進去，甚至沒有讓車夫多停留一息。
她只是把簾子放下了，靠在車壁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回府。”她說。
那天夜里，沈渡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的是，一雙手在黑暗中推開了他的窗戶，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他床邊。那人在他腕間搭了兩根手指，停留了十幾息，然后原路退了出去，像一陣沒有來過的風。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
街上突然熱鬧起來。鑼聲、馬蹄聲、尖叫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他從茶館門口探出頭，看見一隊黑甲騎兵開道，中間簇擁著一輛鑲金嵌玉的馬車——比昨天那輛青帷小馬車氣派多了。
馬車的簾子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少女的臉。十五六歲的模樣，眉眼冷淡，像深秋結了薄冰的湖面。
她看著他。
然后馬車停了。
一個太監尖著嗓子喊：“那位公子，請留步——郡主請您上車。”
沈渡愣在原地。他搜遍了原身那些零碎的記憶，也沒找到這張臉。她不欠他錢，他沒得罪過她，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誰。
“郡主”這兩個字，讓他腿有點軟。
還沒等他想明白，兩個侍衛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塞進了馬車。
簾子放下來，車廂里的光線暗了一半。
少女坐在他對面，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沈……沈渡。”
少女的呼吸頓了一下。
“沈渡。”她重復了一遍，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三年前的夏天，城東清江河邊，下了一整夜的雨。”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
清江河。暴雨夜。
原身記憶里那片模糊的黑影突然清晰了一瞬——不是畫面，是感覺。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口鼻，冰涼的河水灌進口鼻，然后是窒息、沉沒、什么都沒有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問。
紫嫣沒有回答。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涼，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搭在他的脈搏上。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么——雖然她知道答案。
然后她松開了手。
“大夫昨夜已經給你號過脈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心肺正常，氣血略虛，是個活人。”
沈渡愣住了。
昨夜？
他想起昨晚自己確實睡得格外沉，沉到連夢都沒做一個。他一直以為是太累了，現在才知道——有人摸進了他的屋子。
有人在他的手腕上搭了兩根手指。
而他，一無所知。
后背一陣發涼。
“你到底是誰？”他問。
紫嫣靠在車壁上，目光仍然落在他臉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漢東王嫡女，紫嫣。”她說，“昨天下午，本郡主在巷口看見你了。”
沈渡努力回想昨天下午。他從茶館出來，拐進巷子，好像確實瞥見巷口停著一輛馬車。但他以為只是過路的，根本沒在意。
“昨天看見你的時候，本郡主就知道你是誰了。”紫嫣說，“三年前那張臉，本郡主做了三年的夢，不會認錯。但本郡主沒有當場叫你。”
“為什么？”
“因為本郡主不確定。”
“不確定什么？”
“不確定你是人，還是鬼。”
沈渡張了張嘴，想說“我當然是人了”，但紫嫣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所以昨夜本郡主派人去了你的住處。”她說，“探了你的鼻息，號了你的脈搏。你是暖的，會心跳，會呼吸。今早那人來回話，本郡主才知道——三年前埋進土里的那個人，真的活了。”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沈渡注意到，她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指節微微泛白。
“三年前，”紫嫣的聲音低了下去，“本郡主在清江河邊看見你。你渾身濕透，嘴唇發紫，沒有呼吸，沒有脈搏。本郡主讓人把你埋了。”
沈渡的手指猛地收緊。
埋了。
她把他埋了。
他一直以為是暴雨導致的泥沙把他蓋住了，是自然的力量讓他“出土”——現在告訴他，是一雙手把土蓋在了他身上。
一雙手。她的人。
“你當時已經死了。”紫嫣說，“大夫、仵作、任何一個懂行的人來看，都會得出同一個結論。但你活了。”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像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本郡主不信鬼神，不信怪力亂神那一套。所以昨夜派人去確認過了——你是活人，有體溫，有心跳，會餓會渴會怕。”
她停頓了一下。
“那本郡主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
沈渡看著她。
“一個人，明明死了，卻被老天爺放回來了，”紫嫣的瞳孔里映著車窗縫隙透進來的光，像兩簇幽微的火焰，“你覺得，老天爺想讓他做什么？”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
沈渡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知道”，但這四個字在喉嚨里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少女昨天在巷口看見了他，沒有聲張，而是先派人去確認他是人是鬼。確認之后，今天才來“偶遇”他。
她不是被情緒驅動的。她是被一種近乎冷酷的好奇心驅動的。
她想知道的不是“你是什么”。
她想知道的，是“天意是什么”。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紫嫣靠回座位，重新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疏離的神情。她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放下簾子，對沈渡說了最后一句話。
“從今天起，你住在王府。本郡主會給你讀書、給你事做。你什么都不用怕。”
她頓了頓。
“你只需要幫本郡主弄清楚一件事——你這條命，老天爺到底打算怎么用。”
昨天下午，他從茶館出來，拐進一條窄巷子的時候，余光瞥見巷口停著一輛青帷小馬車。
他沒在意。這條巷子他走了三年，來來往往的人多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輛馬車的簾子被人掀開了一條縫隙，縫隙后面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盯著他的背影，從巷口一直看到巷尾，直到他推開那扇掉了漆的木門，消失在門洞里。
那雙眼睛的主人，手指微微發顫。
她沒有動。沒有叫停馬車，沒有派人跟進去，甚至沒有讓車夫多停留一息。
她只是把簾子放下了，靠在車壁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回府。”她說。
那天夜里，沈渡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的是，一雙手在黑暗中推開了他的窗戶，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他床邊。那人在他腕間搭了兩根手指，停留了十幾息，然后原路退了出去，像一陣沒有來過的風。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
街上突然熱鬧起來。鑼聲、馬蹄聲、尖叫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他從茶館門口探出頭，看見一隊黑甲騎兵開道，中間簇擁著一輛鑲金嵌玉的馬車——比昨天那輛青帷小馬車氣派多了。
馬車的簾子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少女的臉。十五六歲的模樣，眉眼冷淡，像深秋結了薄冰的湖面。
她看著他。
然后馬車停了。
一個太監尖著嗓子喊：“那位公子，請留步——郡主請您上車。”
沈渡愣在原地。他搜遍了原身那些零碎的記憶，也沒找到這張臉。她不欠他錢，他沒得罪過她，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誰。
“郡主”這兩個字，讓他腿有點軟。
還沒等他想明白，兩個侍衛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塞進了馬車。
簾子放下來，車廂里的光線暗了一半。
少女坐在他對面，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沈……沈渡。”
少女的呼吸頓了一下。
“沈渡。”她重復了一遍，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三年前的夏天，城東清江河邊，下了一整夜的雨。”
沈渡的心猛地一沉。
清江河。暴雨夜。
原身記憶里那片模糊的黑影突然清晰了一瞬——不是畫面，是感覺。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口鼻，冰涼的河水灌進口鼻，然后是窒息、沉沒、什么都沒有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問。
紫嫣沒有回答。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涼，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搭在他的脈搏上。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么——雖然她知道答案。
然后她松開了手。
“大夫昨夜已經給你號過脈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心肺正常，氣血略虛，是個活人。”
沈渡愣住了。
昨夜？
他想起昨晚自己確實睡得格外沉，沉到連夢都沒做一個。他一直以為是太累了，現在才知道——有人摸進了他的屋子。
有人在他的手腕上搭了兩根手指。
而他，一無所知。
后背一陣發涼。
“你到底是誰？”他問。
紫嫣靠在車壁上，目光仍然落在他臉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漢東王嫡女，紫嫣。”她說，“昨天下午，本郡主在巷口看見你了。”
沈渡努力回想昨天下午。他從茶館出來，拐進巷子，好像確實瞥見巷口停著一輛馬車。但他以為只是過路的，根本沒在意。
“昨天看見你的時候，本郡主就知道你是誰了。”紫嫣說，“三年前那張臉，本郡主做了三年的夢，不會認錯。但本郡主沒有當場叫你。”
“為什么？”
“因為本郡主不確定。”
“不確定什么？”
“不確定你是人，還是鬼。”
沈渡張了張嘴，想說“我當然是人了”，但紫嫣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所以昨夜本郡主派人去了你的住處。”她說，“探了你的鼻息，號了你的脈搏。你是暖的，會心跳，會呼吸。今早那人來回話，本郡主才知道——三年前埋進土里的那個人，真的活了。”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沈渡注意到，她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指節微微泛白。
“三年前，”紫嫣的聲音低了下去，“本郡主在清江河邊看見你。你渾身濕透，嘴唇發紫，沒有呼吸，沒有脈搏。本郡主讓人把你埋了。”
沈渡的手指猛地收緊。
埋了。
她把他埋了。
他一直以為是暴雨導致的泥沙把他蓋住了，是自然的力量讓他“出土”——現在告訴他，是一雙手把土蓋在了他身上。
一雙手。她的人。
“你當時已經死了。”紫嫣說，“大夫、仵作、任何一個懂行的人來看，都會得出同一個結論。但你活了。”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像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本郡主不信鬼神，不信怪力亂神那一套。所以昨夜派人去確認過了——你是活人，有體溫，有心跳，會餓會渴會怕。”
她停頓了一下。
“那本郡主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
沈渡看著她。
“一個人，明明死了，卻被老天爺放回來了，”紫嫣的瞳孔里映著車窗縫隙透進來的光，像兩簇幽微的火焰，“你覺得，老天爺想讓他做什么？”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
沈渡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知道”，但這四個字在喉嚨里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少女昨天在巷口看見了他，沒有聲張，而是先派人去確認他是人是鬼。確認之后，今天才來“偶遇”他。
她不是被情緒驅動的。她是被一種近乎冷酷的好奇心驅動的。
她想知道的不是“你是什么”。
她想知道的，是“天意是什么”。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紫嫣靠回座位，重新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疏離的神情。她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放下簾子，對沈渡說了最后一句話。
“從今天起，你住在王府。本郡主會給你讀書、給你事做。你什么都不用怕。”
她頓了頓。
“你只需要幫本郡主弄清楚一件事——你這條命，老天爺到底打算怎么用。”